桑榆躲在被子里。
想起小星星,心里还是愧疚得不行。
她知道的,哪怕自己为傅先生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也无法取代得了小星星在她跟傅先生心里的位置。
他们永远都不可能会忘记小星星。
更没办法不去提她。
桑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红着双眼看向傅时律。
“沈清浅死了你就放弃寻找小星星了吗?”
傅时律也看她,“当然没有。”
“我派人去查了沈清浅那段时间接触的人,也一直派人在查星光的下落。”
“可一直都没有任何进展。”
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觉得如果星光真被沈清浅藏起来了,不可能会有本事做得那么不留痕迹。
除非有人帮了沈清浅。
而且那个人还颇有本事。
可到底是个多厉害的人,能去帮沈清浅。
他帮沈清浅的目的又是什么?
傅时律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相信小星星就这么永远回不来了。”
桑榆低下头,呢喃着:
“她那么乖,那么听话懂事,老天不可能会残忍的夺走她的性命的,她肯定还活着,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
还是没办法接受小星星离开的事实。
桑榆一下子抓着傅时律的手,请求道:
“你不要放弃寻找小星星好不好?她肯定在哪儿等着我们去救她。”
傅时律点头,“我没有放弃。”
可半年都没有线索,那孩子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了。
桑榆抽回手,躺在那儿又开始变得焦虑。
傅时律看她。
想到她在坐月子,不能不开心,也不能胡思乱想。
他干脆转移话题,“我们的女儿你取名字了吗?叫什么?”
桑榆成功被他转移了思绪,低声道:
“叫星苒。”
怕傅先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她还在他手心里写下来。
傅时律跟着念出来,“傅星苒?”
桑榆‘嗯’了一声。
她虽然要跟傅先生分开,但却从未想过给孩子改姓。
因为她是养父母偷来的。
她自己都不想姓桑,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姓。
孩子毕竟是傅先生的,让她跟着爸爸姓,并没有什么不妥。
傅时律闷了一会儿,解读道:
“星苒,如星辰般闪耀,在时光中温柔成长,充满希望,不错,很好听很有寓意的名字。”
他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表示很满意这个名字。
桑榆看出了他的高兴,顿时又拉下小脸,提醒道:
“虽然孩子跟你姓,但她是我生的,你不许跟我抢。”
傅时律不想让她多想,只能先什么都顺从。
“好,我不跟你抢,你倦了就休息,安心踏实的睡,有我在,孩子不会有事的。”
桑榆应了,真就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傅时律一直待在床边守着。
直到桑小川过来。
他起身扯过桑小川到病房门口,让桑小川慢慢跟他讲这几个月,桑榆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那么年轻,那么瘦弱。
一个人怀孕,养胎,一定很辛苦!
桑小川知道这个姐夫不会欺负姐姐后,对他的态度还是好了些。
他一五一十把这半年来姐姐承受的委屈都说了个遍。
“姐姐特别愧疚把你女儿弄丢,我每天都能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吃不好也睡不好。”
“而且她还瞒着我她怀孕的事,她那么瘦的人我跟她生活在一起半年,都没有发现她怀孕,你知道她有多不想麻烦别人了吧。”
生怕这个姐夫还怪姐姐弄丢他的女儿。
桑小川低下头卑微的恳求:
“你能不能看在我姐姐给你生了一个女儿的份上,不要再怪她了。”
“她已经知道错了。”
傅时律听完,暗骂自己混账。
他怎么能把桑榆丢在这边不管不问。
怎么连自己的妻子怀孕,都毫无察觉。
怎么能让妻子在整个孕期里,都活在自责跟愧疚中。
既然星光回不来了,他只能接受现实,好好对待身边的人,别又等到彻底失去以后,才追悔莫及。
傅时律努力说服自己放下星光的事。
再回到病房,他坐在床边握着桑榆的手放在唇边
,亲吻着。
甚至还在半夜的时候,挤上了桑榆那张狭窄的病床。
第二天桑榆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瞧见了男人凸起的喉结,刚毅紧绷的下颚线。
还感受到男人将她整个都包裹,贴在他的胸怀里紧紧的。
她推搡着他,想要起身避开。
傅时律却抱着不放,声音慵懒的在她头顶响起。
“还早,再睡会儿。”
桑榆不愿意,继续推着他。
“你干嘛这样啊,快起开。”
傅时律非但不起,还抬手捏起桑榆的下巴抬起来,凑上去跟她接吻。
这半年里他真的好想她。
每晚都想抱着她贴贴。
这会儿终于如愿了,他实在有些没办法控制对她的生理性喜欢,就想多跟她腻歪一下。
桑榆有些反感,皱起眉头生气的捏着拳头捶他。
直到把人捶开,她坐起身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傅时律把脸送到她手掌前,“打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桑榆瞪他,“你为什么要这样?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回京市的,并且还要跟你离婚。”
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如果不是她生了孩子,他也不会赶过来。
为了孩子再勉强凑在一起的两个人,也不可能会幸福。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生孩子的缘故,桑榆挺厌恶傅先生跟她有肢体接触的。
傅时律不逗她了,起身下床,站在旁边整理着衣裤。
“你不要动气,先把身子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孩子,因为星光的事他可能真会跟桑榆离婚。
可他们之间有了孩子。
那个孩子对他来说比星光都还要重要,他怎么可能会让她流落在外吃苦。
他以后不仅要把孩子带回傅家。
连桑榆也要带回去。
傅时律去了洗手间。
桑榆靠在床头,心里还是闷闷的。
她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能自由行走了。
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在ICU里,她赶紧过去看。
傅时律洗漱好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桑榆的身影。
想到昨晚桑小川跟他说的,桑榆可能有抑郁倾向,他生怕桑榆做什么傻事,立即夺门而出。
当在重症室里看到桑榆站在保温箱前盯着孩子落泪时。
傅时律感觉心脏忽而扯痛起来,忙走过去抬手抚着她的后背安慰。
“孩子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桑榆还是没办法宽心。
看着女儿小小一个待在保温箱里,软乎乎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又在怨自己没能保护好女儿,让她早产来到这个世上受罪。
傅时律见她实在难受,抬手拥着她在怀里。
“桑榆,你现在的状态不能伤心难过,不然以后都开心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