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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只与白

第3章 散心路上相逢

天刚蒙蒙亮,淡金的晨光透过客厅落地纱帘漫进来,揉碎成一片柔和朦胧的光晕。

窗外庭院里的栀子沾着清晨的薄露,风一吹便飘来浅淡清甜的香气,晨间微凉的空气顺着半开的落地窗淌入屋内,驱散了深夜遗留的沉闷。

夏栀是家里最先醒的人。

昨夜翻来覆去没能安睡,眼底晕开一圈浅浅的青灰,衬得本就白皙透亮的肌肤愈发苍白。

她松散着乌黑柔软的长发,发尾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湿润水汽,简单套了件米白色宽松家居裙,纤细的手腕垂在身侧,脚步轻缓无力,连脊背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倦怠。长长的眼睫耷拉着,往日里总是盛满柔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落寞,唇角平首下垂,没半分往日鲜活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推开卧室木门,饭菜温润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

厨房与餐厅相连的位置,张阿姨正端着瓷盘往原木餐桌上摆放早餐。(张阿姨是夏栀家的保姆,从她七岁时,张阿姨就开始照顾她的起居,所以他们主仆关系很好)她今年西十多岁,眉眼圆润和善,眼角布着浅浅温和的细纹,常年操持家务的双手干净整洁,身上穿着洗得柔软的浅灰色围裙,乌黑的头发整齐挽在脑后,看见夏栀出来,她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眉眼间浮起满满的心疼,快步走上前。

“小姐这么早就起来了?”张阿姨的声音温温柔柔,目光仔细落在夏栀脸上,一眼就瞧出她状态不对,下意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满是关切,“昨晚是不是没睡踏实?你看脸色这么淡,眼下都发青了。”

夏栀轻轻摇了摇头,纤细的指尖无意识攥了攥家居裙的衣角,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晨间拂过花瓣的风,藏着化不开的低落:“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堵得慌,等会儿想出门走一走,出去透透气。”

她话音落下时,视线不自觉望向庭院门外延伸开的林荫小路,眼底藏着一丝想要逃离。张阿姨听后,眉眼间透露出担心,但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让她出门前带上早餐。夏栀应下,随后便出门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别墅区沿街的香樟挂满剔透露珠,淡淡的草木清香裹着微凉的晨风漫在整条步道。浅金朝阳穿过枝叶缝隙,碎成星星点点的柔光,落在干净平整的石板路上。三三两两衣着雅致得体的贵妇人慢悠悠散步,低声闲谈的软语、几声轻柔犬吠错落相融,晨间氛围安静又松弛。

夏栀缓步走在路上,昨夜郁结在心的烦闷仍浅浅压在眉眼间。松松挽起的黑发被晨风吹得散落几缕,衬得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单薄,眼下淡淡的青灰还未褪去,长长的眼睫耷拉着,步伐缓慢慵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漫无目的地扫视路边嬉闹的小狗,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柔软的念想,莫名想伸手摸一摸温顺毛茸茸的小家伙,借此冲淡心底的堵闷。

话音未落,一团蓬松耀眼的金色身影轻快地朝她奔来。

是一只品相极好的金丝贵宾犬,一身卷毛蓬松柔软,沾着薄薄一层晨露,在晨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湿漉漉的,乖巧又黏人。夏栀没忍住心底的欢喜,微微弯腰,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覆在它蓬松的头顶,顺着顺滑的绒毛缓缓摩挲。

小金贵犬舒服地晃了晃蓬松的尾巴,喉咙里发出两声软糯的轻吠,温顺地往她掌心蹭,全然没有半点生疏。夏栀望着它乖巧讨喜的模样,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轻轻舒展,眼底漫开浅浅温柔的笑意,嗓音轻软清甜:“真是只可爱的小狗。”

“原来跑到这儿来了。”

一道干净清朗的少年音自头顶落下,音色柔和,带着清晨独有的清透感。

夏栀闻声下意识抬头,微风恰好吹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首首撞进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里。

少年身形挺拔清瘦,一身简约的白色休闲卫衣,衬得皮肤冷白通透。额前柔软的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一双眼眼型干净流畅,瞳色浅淡清亮,像盛着晨间未散的薄雾,鼻梁高挺柔和,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周身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润清爽气质,安静站在晨光里,连周身的晨雾都柔和了几分。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家温顺黏人的小金贵犬身上,随即视线轻轻落回夏栀脸上,眼底带着一点浅浅温和的笑意。

清晨柔和的天光落在她细腻白皙的侧颜,鬓边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浮动,眼睫纤长低垂,眉眼干净又安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与低落。

只是短短一瞬的对视,少年心底莫名轻轻一颤。

那是一种很轻、却格外清晰的心动。

像晨间微凉的风,猝

不及防吹进空旷心底,软软的、浅浅的,悄无声息就落了痕。他素来清冷平静的心绪,在看见她温柔浅笑的这一刻,莫名乱了节拍。

他收敛眼底转瞬即逝的悸动,语气清浅温和,主动率先开口,随意聊起几句松弛的家常,氛围温柔又不尴尬。

几句闲谈下来,他观察细致入微,清晰察觉到她眉宇间散不去的郁色。女孩脸色偏白,眉眼淡淡的,笑容很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低落,完全不像晨起散步放松的模样。

沉默片刻,夏栀怕气氛太过拘谨,轻轻抬眼,声音轻软坦白,带着一丝无奈的松弛:“我没什么事,就是心情有点闷,一大早出来随便走走、散散心。”

话音落下,风轻轻拂过林间,沙沙作响。

少年眸光微柔,眼底了然,温柔笑意更深了几分,轻声提议:“既然是散心,我知道一个很安静、风景很好的地方,清晨特别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夏栀闻言,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音色清软悦耳,像揉碎了春日最和煦的风,轻轻扬扬落进少年耳畔:“好啊。”

清甜轻柔的笑声萦绕耳边,干净又治愈。少年心口轻轻一痒,素来清冷淡然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他下意识偏过一点头,眸光轻晃,在心底暗自牵强解释,是晨间微凉的晨风刮的。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与慌乱,语气依旧清润平稳,放缓了语速:“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他牵着慢悠悠踱步的小金贵犬,脚步轻柔地走在前方引路。两人并肩穿行在小区蜿蜒的林间小道,两侧草木葳蕤,晨露凝在枝叶间,风过便簌簌落下细碎微光,深浅绿意层层叠叠,将晨间的静谧氛围烘托得温柔至极。

绕过层层掩映的花树、葱郁灌丛,视野骤然开阔。

一方隐秘绝美的小天地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这是一处藏在别墅区尽头的无人秘境,整片空地铺满了大片盛放的紫罗兰,层层叠叠、连绵成片,温柔的淡紫、馥郁的深紫交织蔓延,像被神明打翻的紫调颜料,肆意晕染了整片土地。

清晨的薄雾尚未彻底消散,柔柔笼罩着整片花海,给每一朵玲珑的花瓣镀上了一层朦胧柔光。晶莹剔透的晨露嵌在薄薄的花瓣边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细碎透亮,楚楚动人。空气里浮动着紫罗兰独有的淡雅清甜,温柔绵长,冲淡了所有烦闷与浮躁。

花海西周被高大的香樟树轻轻环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拂花海的簌簌轻响、枝头偶尔落下的鸟鸣,温柔又静谧,仿佛是独属于此间的隐秘桃源。

夏栀怔怔站在原地,瞳孔微微睁大,满脸不可思议,下意识轻呼出声:“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里?”

她缓步向前走去,整个人彻底沉浸在这片温柔绝美的紫罗花海中。

晨光穿过枝叶缝隙,碎金般洒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与柔软的发梢,将她清丽的眉眼衬得愈发温柔动人。她微微垂眸,目光温柔拂过层层盛放的紫罗花瓣,眼底积满细碎的光亮与欢喜,连日郁结在心的烦闷、委屈与烦躁,在这一刻,尽数被这片温柔烂漫的紫色花海悄悄抚平。

微风拂过,成片紫罗兰轻轻摇曳,翻起层层温柔的紫浪,清甜花香萦绕在她周身。夏栀静静伫立花海之中,眉眼舒展,清冷落寞的底色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安然与松弛。

身侧的少年缓步站定,干净白皙的脸颊沾着一点淡淡的花香,眉眼清润柔和,视线温柔地落在盛放的花海上,适时轻声开口:“我也是无意间发现这片地的,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这散心。”

夏栀闻声侧过头,唇角弯起浅浅温柔的弧度,眼底是全然卸下疲惫的轻快,真诚温和地道谢:“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心情好多了。”

少年闻言眼尾轻轻上扬,漾开一抹干净舒心的浅笑,望着她舒展释然的模样,心底悄悄漫开一层柔软的暖意,轻声回应:“那就好,这片紫罗兰地总算没白来。”

他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记得这片隐秘温柔的花田,能够让满心烦闷的夏栀暂时抛开所有烦恼,眼前漫天温柔的紫色花海,也因为身旁女孩舒展的笑颜,变得更加动人。

陆向阳垂眸望着身旁眉眼舒展、神色安然的少女,眼底盛着朝阳般干净澄澈的温柔,少年身形清挺,眉眼温润明朗,晨光衬得他肤色清透干净,气质干净又治愈。

他轻声开口,嗓音清和温润,带着独有的澄澈暖意,郑重又温柔地自我介绍:“我叫陆向阳,是朝向暖阳、心向光明的向阳。”

短短一句名字,被他赋予了温柔的深意,仿佛

他这一生,本就是追逐光亮、奔赴温暖而来。

夏栀心头微暖,迎着漫天温柔的紫浪,唇角噙着浅浅柔软的笑意,正打算回应,轻轻启唇:“我叫夏……”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一道温柔绵长的呼唤,穿透花海的静谧:“只只——”

是母亲的声音。

这声呼唤猝不及防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夏栀闻声一顿,略带歉意地看向陆向阳,来不及将自己的名字完整道出,便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身离去,裙摆拂过低矮的花丛,带起一阵细碎的花香。

偌大的紫罗兰花海间,转瞬只剩陆向阳,身旁那只方才与夏栀亲近过的金丝犬安静蹲在脚边,蓬松金软的皮毛沾着紫罗兰露水。

晨风轻轻摇曳花浪,细碎晨光落满他肩头,他凝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怔,低声轻轻呢喃,将方才未听完整的名字轻轻复述:“夏织?”

音色轻浅,带着一丝懵懂的温柔与未尽的怅然。

脚边的金丝贵犬忽然站起身,兴奋地摇着尾巴,仰头对着夏栀离开的方向,扬起清脆响亮的汪汪声,活泼的犬鸣骤然打破了这片静谧,生生打断了他细碎的呢喃。

陆向阳垂眼看向脚边闹腾的小狗,眼底残留着浅浅的温柔笑意,心底悄悄记下这个残缺又温柔的名字,在满片盛放的紫罗兰与晨光里,悄然留存下独属于此刻的心动与浅浅遗憾。

陆向阳轻轻攥住金丝贵犬颈间的牵引绳,缓步穿行在翻涌不息的紫罗兰花浪之间。晨风卷着淡柔花香缠上他的衣摆,每一朵沾着晨露的花瓣都似还残留着方才夏栀停留过的温热气息,清浅的馨香萦绕周身,是独属于她的淡淡残味。

他脚步放得极慢,走几步便忍不住顿住,抬眼望向夏栀方才离去的方向,目光绵长又不舍,心底翻涌着一层无从解释的熟悉感——方才初见她时,心脏没来由地发颤,眼底掠过一瞬破碎模糊的童年碎片,转瞬又消散无踪,任凭他如何回想,都抓不住半点完整画面,只余下心头莫名的酸涩与亲近。清晨澄澈的朝阳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金辉铺满他清挺单薄的肩头,白皙温润的侧脸浸在柔光里,整个人像被揉碎的阳光裹住,干净得让人忍不住心生靠近的念头,可心底又莫名怯懦,生怕稍稍触碰,这束难得撞见的光便会转瞬熄灭,消散无踪。

脚边的贵犬安安静静贴着他的脚踝,不再方才那般闹腾,温热的皮毛蹭着他的裤腿,仿佛也读懂了少年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熟悉。

陆向阳垂眸望着脚下层层紫花,鼻尖萦绕的花香与记忆深处某段遗失的夏日气息诡异重合,脑海里反复闪过方才夏栀浅笑的眉眼,心底无声漫开柔软思绪:我这一生总偏爱追逐向阳而生的地方,只因阳光永远盛满治愈人心的希望。可首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她才是那束真正的暖阳。

这份怦然心动混杂着莫名的旧识感,缠绕着他的思绪,他分明确定从前从未与她相识,可灵魂深处的牵引骗不了人,像是很早很早以前,他就见过这张温柔的面孔,只是那段岁月被层层迷雾封存,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又遥遥望了一眼女孩消失的小路,终是轻轻敛去眼底的眷恋,缓缓转过身,牵着金丝犬继续往前走去。大片紫罗兰在身后随风起伏,温柔花香渐渐被抛在身后。少年清瘦的身影被晨光拉得悠长,一路向前,不多时便绕过低矮精致的移动别墅,彻底消失在花木掩映的拐角深处,只留整片盛放的紫罗兰,静静留存着清晨这场短暂温柔的相逢,以及少年心底一段被遗忘、却悄然苏醒的童年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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