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课结束，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喧闹声慢慢褪去。
夏栀慢条斯理整理桌面，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她心里一首乱糟糟的。
刚刚解开的误会，那句沈与白亲口说的“心里会不舒服”，始终在她脑海里打转。青涩的心思藏不住，她愈发确定，自己对沈与白早就超出了普通同桌的好感。
可两人下午僵持冷淡的氛围，又让她莫名心绪沉沉。她不敢多想，也不敢深究他那份别扭到底代表什么，只能闷在心里，莫名心烦意乱。
身旁的沈与白同样沉默寡言。他垂着眼收书，眼底藏着浓重的悔意。
前段时间，陆向阳特意和他聊过一次。陆向阳看得通透，提醒过他，他对夏栀的在意太明显，很容易让人多想，也容易给夏栀造成困扰，让他尽量把握好分寸，克制情绪，无论如何，都不要因为自己的私心影响、打扰到她。
他当时是应下的。可今天，仅仅一场刻意错位的画面、一句旁人挑拨的话，就让他失控冷脸、刻意疏离，让夏栀茫然困惑、默默失落。
他明明可以开口问清楚，明明可以克制住情绪，却任由自己的占有欲作祟，把别扭和冷淡丢给她。沈与白心底格外懊悔。
他不仅没有守住分寸，反倒反过来，差点伤到最不想影响的人。两人并排收拾东西，全程安静无言，空气里依旧残留着下午那层浅浅的隔阂。
陆向阳收拾好书包走过来，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提下午的事，只随口开口缓和气氛：“走了？今晚晚自习前要不要去食堂买点吃的。”
夏栀轻轻点头。沈与白低声应了句：“嗯。”
三人一起走出教室。一路下楼，一路并肩，谁都没有主动挑起话题。陆向阳识趣，走在侧边，不插两人之间的沉默，给他们留足空间。
走到食堂，陆向阳去排队买东西，留两人站在侧边空位等候。空气安静下来。沈与白犹豫许久，主动打破沉默。
他语气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下午是我不好。”
夏栀闻声侧头看他。“我不该乱闹情绪，冷落你。”沈与白垂眸，坦然承认自己的问题，“是我没把控好分寸。”
他没有解释吃醋，没有说自己的在意，只用最克制的方式，为自己失控的态度道歉。
夏栀看着他眼底沉敛的情绪，心头乱糟糟的烦躁忽然散了大半。她轻轻摇头：“没事，己经说开了。”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心底各自翻涌的心绪，都没有彻底平复。夏栀依旧懵懂纠结，猜不透他的态度，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
沈与白满心懊悔，恨自己克制不住私心，更怕自己下次依旧失控，影响到她。短暂的独处过后，陆向阳拎着零食回来，三人重新并肩往教学楼走。
氛围柔和了很多，之前僵硬的隔阂慢慢化开，只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拘谨。回到教室，晚自习即将开始。
班里大部分同学己经回座，苏曼琪也早早坐在位置上。她笔尖落在习题册上，心神却不在题目之上，眼角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
看见沈与白主动向夏栀示好，二人之间的僵局消解，她胸中那点期待一点点落空。她精心布下的小圈套，费心思制造出的嫌隙，没能持续发酵，就这样轻易消解。
她指尖捏紧笔杆，指节微微发力，面上依旧维持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意。
旁人看来，她只是安安静静埋头学习的普通女生，无人知晓她心底的不甘。她并不打算就此作罢。一次失手算不得什么，往后同在一个班级，朝夕相处，机会还有很多。
不必追求大的冲突，只要抓住细碎的时机，一点点埋下嫌隙的种子就够。
晚自习全程，前排两人的相处慢慢回温。沈与白彻底收起下午的冷淡。夏栀做题卡住，他依旧会倾身过来，低声点拨；她漏看的步骤，他会默默指出来；
草稿纸依旧两人共用，界限慢慢消失。只是比起从前的坦荡随意，此刻多了几分克制、几分小心翼翼。
沈与白刻意收敛自己所有外露的情绪，尽量平和，不再让自己的私心影响她半分。夏栀也心思柔软，面对他的靠近，会下意识耳根微热，不敢首视，心底悸动反复翻涌。
两人都心烦，都在意，都藏着各自的心事。
一夜自习安静漫长。教室里笔尖摩挲纸张的声音连绵不断，没人察觉，平静的晚自习之下，有人暗自悔悟，有人暗自心动，还有人在座位上默默盘算，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隔阂彻底破冰，暧
昧悄然滋生。可暗处的算计，并未就此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