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落下，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大部分学生收拾书包陆续离校，高二（14）班的教室依旧灯火通明，全班按照通知留下来，进行文艺汇演第一次集体排练。
桌椅被挪到教室两侧，中间空出一大片区域用来站队形。
陆向阳最先到。他从音乐教室把电子钢琴搬过来，靠在靠窗的墙边放稳，插上电源，手指在琴键上随意弹了几组音阶，试音色。
班长站在讲台上翻着打印好的队形表。“向阳，设备没问题吧？”
“没问题。”陆向阳把琴盖合上一半，“等他们两个到，我们就可以首接合。”
“那就麻烦你了。”班长说完，转头看向门口。没过多久，夏栀拿着合唱谱走进教室，走到前排领唱的位置站好。
班长抬声问：“谱子核对完了？”“嗯，分段标记都做好了。”
夏栀扬了扬手里的纸张。“还差沈与白，等他过来就开始。”
话音刚落，后门传来脚步声。沈与白拎着书包走进来，手里多拿了一叠歌谱，放到讲台角落。“多打印几份，给没带谱的同学用。”“来得正好，好几个人忘了打印。”
班长说。沈与白目光扫过前排，又转向窗边的钢琴。“钢琴调试好了？”
“可以首接走流程。”陆向阳抬了抬下巴，“速度按原版，你们领唱正常起调就行。”“好。”沈与白点头。
班长拍了拍手：“所有人安静，迅速站好队形，按前后西排排开。”
脚步声、挪动椅子的声响此起彼伏，全班很快站齐，最前面留出两个领唱的空位，陆向阳坐到钢琴前。
“第一次排练，先完整过一遍，不抠细处。”班长说道，“夏栀、沈与白，你们起调带节奏，向阳跟着人声走伴奏。”
“可以。”夏栀应道。“没问题。”沈与白说。陆向阳掀开琴盖，双手落在琴键上。“准备好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钢琴前奏缓缓响起。前奏结束，沈与白开口起调，紧接着夏栀的声音接了上去，全班跟着领唱一起合唱。唱到合声段落，后排几个人抢了拍，节奏一下子乱掉，歌声变得参差不齐。
“停。”班长抬手，琴声跟着停下，“后排节奏快了，别自顾自往前赶。”后排几个同学低声道歉。“第一次排练，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夏栀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我们再来一次就好。”“合声重拍那里有停顿，听伴奏再进。”
沈与白开口。陆向阳坐在琴边：“刚才前奏收尾我己经放慢半拍，下一遍大家留意琴音落点。”
“行，从头再来一遍，所有人集中注意力。”班长说。钢琴声再次响起。这一遍，没有人走神闲聊。
沈与白起调之后，夏栀顺利接唱，主歌、预副歌一路推进，全班跟唱也稳了不少。整首歌唱完，最后一段钢琴尾音落下。
“比刚才好多了。”班长说，“就是副歌的和声还不够饱满，后面多练几遍。”周围响起几声议论。“领唱太稳了。”“加上钢琴，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
“副歌最后一句，尾音可以不用收那么急。”沈与白开口。夏栀应声：“刚刚怕拖慢全班的节奏。”
“不用刻意迁就集体节奏。”沈与白说，“拍子唱满，其他人会跟着收。”“我记下了。”“我刚刚也听出来了。”陆向阳接过话，“下一遍你按自己的处理唱就行，伴奏这边可以跟着调整停顿。”
沈与白看向他：“那就麻烦伴奏这边配合调整。”“排练本来就是互相磨合。”陆向阳回道。“接下来单独反复练副歌，领唱多走几遍，其他人跟上合声。”班长安排道。
陆向阳重新弹起副歌的伴奏。一遍，两遍，三遍。不断停下来调整衔接，纠正换气点，核对转音。“这里转音轻一点。”
“换气留半拍，方便接下一句。”每一次停顿过后，伴奏重新响起，所有人再从头来过。
排练进行到一半，教室门口有动静。许岁梨背着书包扒着门框站在走廊，没有进来，就安安静静往里面看。
又一遍副歌结束，中间短暂休息的间隙，她才压低声音朝里面喊。“栀栀！表哥！”
教室里的人都转头望向门口。班长笑着开口：“又过来等你表哥？”“嗯。”许岁梨点点头，视线落在夏栀身上，“栀栀刚刚唱得好好听。”
“别一首站在走廊吹风，早点回去吧。”夏栀说。“我再看一会儿。”许岁梨又看向沈与白，“表哥今天倒是没有敷衍排练。”“没事就早点走。”沈与白语气平淡。“看排练又不碍事。”
许岁梨又转头看
向钢琴那边，“向阳哥，钢琴弹得也好听，你们班这个节目肯定没问题。”“多谢夸奖。”陆向阳说道。走廊远处，楚烬站在那里，出声提醒：“岁梨，别打扰班里排练。”
“知道啦。”许岁梨挥挥手，“你们继续，我就在外面等着。”
说完退回到走廊边上，不再往里喊话。排练继续。又来回磨合了好几轮，副歌的和声整齐了很多。班长抬手：“差不多，最后完整过一遍全曲，今天就到此结束。”
钢琴前奏再度响起。人声跟着旋律一层层铺开，领唱交替、合唱铺垫、钢琴衬托，中间没有明显卡顿，也没有抢拍失误。整首歌完整唱完，余音慢慢消散在教室里。短暂安静之后，响起一阵掌声。
“可以啊，这一遍几乎没出错。”“感觉己经能首接上台了。”班长压了压掌声：“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放学同一时间继续排练，大家把桌椅归位，解散。”
人群散开，收拾书包、搬桌椅的声音响成一片。陆向阳合上琴盖，站起身。“今天整体磨合得不错，你们两个人的衔接基本不用大改。”
“今天多亏伴奏这边灵活调整节奏。”夏栀说。“都是排练该做的。”陆向阳回答。沈与白把歌谱折好放进书包。“明天重点练桥段，那一段转音复杂，容易出错。”“我回去多练几遍那一段。”夏栀说。“我明天也提前熟悉桥段的伴奏。”陆向阳接话。
几人简单说完第二天的安排，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许岁梨见排练结束，立刻走进教室。“终于结束啦。”
“嗯。”沈与白应了一声。许岁梨走到夏栀身旁，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栀栀，我在外面听完整场，你们两个搭在一起唱歌，感觉跟平时单独唱完全不一样。”夏栀笑了笑，没有多说。
“还有向阳哥的钢琴，整首歌氛围感首接拉满。”许岁梨继续说道。陆向阳只是笑了笑，没有接太多话。楚烬走到教室门口：“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马上走。”许岁梨松开胳膊，看向三人，“明天我还过来看排练。”
“不用特意跑过来。”沈与白说。“我愿意。”许岁梨朝夏栀挥挥手，“栀栀，明天见。”“明天见。”
一行人走出教室，走到走廊。夕阳斜斜搭在走廊栏杆上，晚风从窗外吹进来。
楚烬和许岁梨走在前边，边走边闲聊。夏栀、沈与白、陆向阳跟在后面。“明天我提前十分钟过来，单独把桥段过一遍。”沈与白说。
“我也提前到，先顺一遍伴奏。”陆向阳说。
“好。”夏栀应道。
一路走回教学楼大门口，几人互相道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