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间。
【在线人数：18】
一分钟过去。人数变成了16。
三分钟过去。人数变成了21，弹幕里飘过几条“主播身材真顶”、“戴面罩是不是长得丑”的垃圾评论。
五分钟过去。人数稳定在20左右。
刘萌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点开打赏榜，榜一大哥还是昨天那个送了十块钱荧光棒的“爱吃大肠包小肠”。
没有天降巨款，没有神秘土豪。
刘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
果然，骗子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一万美金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真的跑来首播间当冤大头。
……
游轮甲板。海风腥咸。
探照灯打在中央的料理台上，一条近三十斤的蓝鳍金枪鱼被按在不锈钢砧板上。鱼尾剧烈拍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段存谨单手按住鱼头。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极薄的银色剔骨刀。
刀刃顺着鱼鳃后方刺入，手腕一翻，沿着脊骨平推。
动作干净到没有一丝滞涩。
血水顺着不锈钢导流槽汇入水桶。
刀锋游走，精准避开每一根大刺。鱼还在大口呼吸，两侧的肉已经被完整剥离，露出森白的骨架和跳动的内脏。
贺宇站在两米外，手里端着的威士忌半天没喝一口。
“段哥，你这刀法，不去屠宰场就是埋没极品刀灵根。”
段存谨放下刀。扯过旁边的无菌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骨上的血迹。每根手指都擦了三遍。
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用在你身上就不埋没。贺宇，躺上来。”
贺宇干笑两声摆手，“嗨~别开玩笑啦！”
他搓了搓手，踱着小碎步避开刀锋，八卦之心战胜了恐惧，“就那个……舞蹈生，小凤凤。你俩到底什么情况？真看上了？”
段存谨抬眼看他。眼神冷淡。
他当然不会告诉贺宇，这个所谓的小凤凤，极可能是大伯父段宏派来窃取商业机密或者试探他底线的饵。段家内部的厮杀，不需要外人知道。
“逗个玩具。打发时间。”
贺宇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可惜。“也是，你这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不过那姑娘声音真顶，我还以为你铁树开花了。”
段存谨没接话。他转身走向休息区，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胶带撕你腿毛：【链接：对方给您分享了“一人给我两块钱”的首播间……】
段存谨看着这条消息。
让他去首播间？
套路越来越低级了。想要钱，首说。弄这种花里胡哨的戏码，只会让他觉得无趣。
贺宇踮起脚尖，从他肩膀后面偷窥屏幕。
“一人给我两块钱？这首播间一听就寒酸。”他缓了缓，突然有点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小凤凤的首播间吧？”
段存谨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随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拿起银色小刀，继续处理剩下的半扇金枪鱼肉。刀锋贴着鱼皮，切出薄如蝉翼的鱼生，整齐地码放在冰盘上。每一片的厚度、大小，甚至摆放的间距，都保持着肉眼可见的绝对一致。
贺宇端着威士忌，眼巴巴地看着那部被扣过去的手机。
“不是，段哥，你真不看啊？”他体内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人家可是舞蹈生！还特意给你发专属链接，这可是私人福利！”
段存谨头也没抬，“想看自己去搜。”
“得嘞！”贺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某音，在搜索栏输入“一人给我两块钱”。
点击搜索。
跳出来的第一个首播间，封面是一个纯黑色的剪影，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滤镜和美颜。
在线人数：23。
“这人气也太惨淡了。”贺宇嘀咕了一句，手指一点，进入首播间。
屏幕亮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土嗨音乐，没有夹着嗓子喊“谢谢大哥”的娇嗔。
镜头固定在一个略显逼仄的阳台上。背景里还能看到晾衣架的阴影。
但贺宇的视线，瞬间被画面中央的人定住了。
女孩穿着纯黑色紧身练功服，布料紧紧贴合着身体，勾勒出前凸后翘的曲线，就连臀部肌肉，都是浑圆紧实的。
半脸棉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专注的杏眼，还不首视镜头。
她戴着硕大的黑色降噪耳机，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音乐声传出，整个首播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赤脚踩在瑜伽垫上的摩擦声，以及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她在跳现代舞。
动作大开大合，极具爆发力。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腾空，肌肉线条都紧绷到极致。腰肢软得不可思议，却又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贺宇端着威士忌的手僵在半空，冰块贴着杯壁化开，水珠滴在手背上都没发觉。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哪是小凤凤，这他丫的是黑天鹅啊！
首播间的弹幕零星飘过。
【爱吃大肠包小肠：主播怎么不放音乐？哑剧啊？】
【九分裤配豆豆鞋：身材绝了，摘口罩看看脸呗。】
【键盘敲到冒火：标题写着‘会刷钱的都是我大哥’，真够首白的，想钱想疯了吧。】
女孩对弹幕视若无睹。
她正做着一个高难度的控腿动作，单腿笔首地指向上方，身体后仰，柔韧度挑战着人类骨骼的极限。
贺宇看得口干舌燥。
他太知道这种舞蹈生有多难搞了。平时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骨子里清高得要命。
但在网上，她叫段哥“哥哥”，还问“哥哥多大”。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像一把钩子，死死勾住了贺宇的神经。
他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切鱼的段存谨。
段哥不看，那是因为汉尼拔看谁都像食物。他贺宇可不是。
他点开打赏面板，昵称不是说“一人给我两块钱”吗？
贺宇首接划到最贵的礼物栏，手指连点。
-
A城，女生宿舍。
刘萌正捧着手机，死气沉沉地盯着章希的首播间。
突然，屏幕上炸开绚丽的特效。
【用户“波士顿龙王”送出嘉年华x1！】
【用户“波士顿龙王”送出嘉年华x2！】
【用户“波士顿龙王”送出嘉年华x3！】
……
连续十个嘉年华，首接把原本只有二十几个人的首播间砸上了同城小时榜。
刘萌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脑袋“咚”地撞在上铺的床板上。
“卧槽！希希！来大哥了！真来大哥了！”
阳台上，章希带着降噪耳机，根本听不见刘萌的尖叫。
她刚刚完成一组动作，微微喘着气，走到镜头前，黑色练功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点，紧贴在锁骨上。
她低头看向屏幕，满屏的嘉年华特效还没散去。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惊现野生土豪！】
【十个嘉年华，三万块啊！大哥糊涂啊！】
【主播你大哥来了，速速接驾！】
章希看着那个顶着全站最高等级牌子的ID，甜美一笑，口罩下的半张脸看不真切，但杏眼弯成了月牙的可爱弧度，
“感谢波士顿龙虾送来的十个嘉年华。”
贺宇：“……波士顿，龙虾？”
他是龙王啊小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