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股使得穿什么都像是制服的难掩英气，似乎都被削弱了许多。
她活了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颓废过。
不，也可以说，从今天以后，路晓芙就已经死了，剩下的仅仅是路家人用来交换利益的漂亮傀儡而已。
“呼——！”
在路晓芙下车的瞬间，天空中突然有一名觉醒者飞过，高速的飞行引起一阵空气震荡，传来阵阵声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位觉醒者在飞过的天空留下的白色烟雾轨迹，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白子墨。
虽然自从白子墨被招揽之后，路晓芙很少跟白子墨有过接触，但是她却对他的档案印象格外深刻。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听上去的确十分不幸，但也没有任何“枷锁”啊！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路晓芙很羡慕白子墨。
路晓芙觉得他就是翱翔天际的大雁，而她自己则是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即便这只金丝雀力量大得出奇，却也没有自由。
“小姐，老爷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了。”
“嗯。”
直到耳边响起了提醒的话语，路晓芙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天空中收了回来，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在三五个黑超打扮的壮汉簇拥下，走进了婚纱摄影楼。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从身边的壮汉们身上扫过，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厌恶之色。
她早就跟她的父亲说过了，她不需要保镖跟在身边，作为英雄协会第一期能力评定中，超能力最强的存在，身边跟着一群保镖，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她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的堂哥也在一旁，还不等她的父亲开口，她的堂哥就调侃道，“咱们路家的女儿，出门在外，身边都不跟着几个人，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之后，父亲没有说话，但是路晓芙却已经在他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到了认可。
这就是所谓的排场、体面、气势！而这一切都是路晓芙讨厌的东西！
被金碧辉煌所粉饰的“正义”只会让她觉得虚伪和滑稽。
为了接待路晓芙，整个香草影堂都被清空了，今日不接待除她以外的任何客人，偌大的影楼大厅空无一人，即便是那富有浪漫气息的装修风格，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显得有些寂寥冷清，橱窗里的洁白婚纱，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被囚禁的白天鹅。
在大厅的角落，有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剑眉星目，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端正的坐在那里，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一把上膛的枪炮，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那便是路晓芙的父亲。
见到路晓芙走了进来，路父抬了抬眼皮，不冷不淡地问道，“来啦？”
“嗯。”路晓芙同样不冷不淡的回应。
简单到近乎空白的对白后，两个人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冰冷的壁垒，完全感受不到哪怕一丁点儿，父女之间应该有的温情。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但路晓芙有时候却会很调皮的想，像她父亲那样的人，冰冷得就像是一块岩铁，大抵是不需要小棉袄的。
路父打量了一下路晓芙，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明知道今天要来试婚纱，出门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收拾收拾？”
“起晚了，忘了。”
“哼，你啊，从小就是这么丢三落四的。”路父摆摆手道，语气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昭然若揭，“罢了！反正你的未婚夫今天没有来，也没什么外人，开始试婚纱吧！”
“嗯，听父亲的安排。”路晓芙一脸麻木道。
“来人呐！把我刚才挑的那几套婚纱拿出来给我的宝贝女儿试一下！”
宝贝女儿？我吗？路晓芙想，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路父说罢，很快便有影楼的工作人员推着模特走了进来，紧跟着一位穿着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人走了进来，冲着路父露出谄媚的笑容，狗腿气息十足，像极了古装剧里经常出现的谗臣宦官。
“这一套是法兰西著名设计师设计，上面每一颗钻石都是……”男子走到一套一字肩，短裙摆的婚纱前，介绍道，话还没说完，就被路晓芙打断了。
“法兰西？不要！你是想让我在婚礼上举起双手投降吗？”
路晓芙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没有打算好好配合，就算已经半只脚跨进坟墓，她还是想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一下心中的不满。
“呃……”男子抽了抽嘴角，走到下一件婚纱前介绍道，“这一套采用的是，意呆利传统工艺……”
路晓芙面色一冷，“不要！你是说我脑子蠢，还是我只知道吃吃吃？”
“呃……那这一套，这一套一定让您满意，这是仿造古代公主出嫁的凤冠霞帔设计的……”
“封建残余！”路晓芙冷冷道。
“咳咳！”路父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路晓芙的“肆意妄为”，像是在惩罚她一样，故意指着角落里，一套看上去普普
通通，几乎毫无特色的婚纱道，“我看那一套就很不错嘛，颜色很白，款式很朴素，十分适合我的女儿。”
闻言，男子脸上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啊！那一款啊！那是我们店里今年的主打产品，走的是后现代主义简约风格，说起来倒是跟令爱的气质十分搭呢！”
作为一名合格的推销人员，就算是一坨翔，只要顾客有购买意向，他也能想办法吹出花儿来，更何况，眼前的这位主儿，根本不差钱！
“我……”路晓芙迟疑了一瞬，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银牙一咬道，“我不要！那也太普通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将就？”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你先想好，然后告诉他们，让他们取来，挑来挑去的浪费时间！”路父不耐烦道。
路晓芙沉吟了几秒，决定继续任性下去，“我想要黑色的婚纱，胸前要有黑天鹅的羽毛，裙摆要黑孔雀翎装饰，背后要有天使翅膀，最好是V领低胸设计，裙摆越短越好！”
“婚纱”，父亲怎么可能同意，他一定会生气的吧？然后今天试婚纱就会闹得不快而终，至少也能在拖延两天。路晓芙有些小得意的想。
负责推销介绍婚纱的男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整个嘴巴都张开了，欲言又止。
这特么是婚纱？别以为我没看过，这不是今年维多巫意鳍爸玐邻企刘利亚的秘密内衣秀上的主打款式吗？这怎么能……
“听到了，我女儿说要什么样的，你给她拿来就是了。这点儿小事儿，都不能办到吗？”
“能，当然能！我这就去安排人送过来！”男子满脸堆笑道，说完便匆匆地走了，想办法联系人，搞来那套贵得离谱，布料却少得可怜的“婚纱”去了。
路晓芙远远低估了，父亲想要把她嫁给那个，她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决心，她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按照内衣秀的款式，胡诌的婚纱，竟然也被应允了！
或许他根本不在乎我穿着什么样的婚纱出嫁，只在乎站在我对面的人，是不是那个能够给他带来足够利益的人吧？路晓芙想。不过也对，反正不管什么样式，都不是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