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错误
听了徐龙这话，齐飞真是哭笑不得。
“合著你们是觉得，既然不能修成仙，不如好好享受是吧？”
徐龙跪在地上，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堆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仙师您终于明白了”的释然。
“仙师，您想啊，修仙是为了长生，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长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享福啊。必然是有享不尽的富贵，用不完的美人与权势！”
“不然修仙是图什么？”
“南天坊的仙师，各个出门都是前拥后簇，好不气派。”
“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一声仙师”，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有人鞠躬、有人跪拜。这才叫修仙嘛。”
齐飞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哭笑不得的变得认真。
“难道修仙，”他问，“就不能是为了认知真实的世界，探索天地大道与真理吗？”
徐龙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齐飞一眼。
他见齐飞没有发怒的意思，说道：“仙师，您说这话，您信，别人信吗？”
“什么真实，有钱有女人就是真实。什么天地大道，哪里有权势来得实在。”
他说得坦然，说得诚恳，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的歪理，而是天经地义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齐飞真的被徐龙的振振有辞给震惊了。
不是震惊于他的无耻，而是震惊于他的坦然！
因为他听出徐龙这番话居然是真心话。
“不止你一个人是这样想？”
“是，我们怒海会，乃至南天坊都是这样想的！”徐龙连忙说道。
齐飞轻轻一笑：“你们说的那么多，你们的法力，多是靠众生愿力，斑驳杂乱，遇到真法修士都是一碰就散。你们甘心吗？”
他早都看出了徐龙身上的法力，类似朱一心，河伯，如烟，都是借助众生愿力而积攒的法力。
物质产生意识，意识可以反作用物质。
人也是一种物质，可以产生自己的思想，也能产生一种“愿力”一般的，类似“相信的力量”的东西。
一个人的愿力是渺小的，但是很多的人愿力汇聚在一个身上，就会产生奇特的力量。
禅智的阿赖耶之中，也有这样的力量。徐龙的身上，也有这样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在齐飞这样的真法面前，不过是镜中水月。
徐龙听了齐飞的话，脸上多了几分“仙师您怎么就不明白呢”的无奈。
“那不遇到真法修士不就好了？”他说。
“哈？”齐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徐龙见他没有听懂，便解释得更详细了一些。
“真法修士能有几个？遇到了就让他三分，说不得他死在你前头。没有真法修士，我们岂不是就是修士了？”
他说得坦然，说得诚恳，说得理所当然。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没有半分自我怀疑。
因为这就是他们这些人这样想的啊！
真法修士是厉害，可那又怎样？全天下能有几个真法修士？你遇到一个，绕着他走就是了。
他修他的真法，你享你的福，各过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说不定哪天他就死在历劫期了，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你，还活着，还吃着山珍海味，还搂着美人，还被人前拥后簇地喊着“仙师”。
到头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齐飞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笑着笑着，笑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啊！”他直起身，总算是明白了徐龙这些人的想法。
他们知道自己修不成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徐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切切地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修不成仙，那就好好享受。修不成仙，那就当个“仙师”唬唬人。
修不成仙，那就趁活着的时候多吃几口好的、多搂几个美人、多被人喊几声“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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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死了，反正大家都得死，成仙的没见着几个，死了的倒是遍地都是。
南天坊
既有虫道人那种沉迷于观察、痴迷于自然的修士，也有徐龙这种拿着伪法作威作福、把“仙师”当生意做的修士。
那么，修行界呢？更大的、更广阔的、从燕国到闽国到越国到南海的修行界，这两种人，是不是彼彼皆是？
他想了想，这一路走来，从天兰城到南山镇，从南山镇到闽国，从闽国到越国，从越国到南天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犯了一个认知错误。
他以为修仙界的人都是象他一般认真修仙，但谁说修仙界都是好好修行的？
他遇到的第一个修士，便是朱一心。像南山镇那里寻求剑仙府邸的人，又有多少真的认真修仙？
他在那些人的幻境之中，已经见到过了。
幻境之中，干什么都有，突破第一重幻境的————加之他，只有三人。突破第二重幻境的，只有他一人。
多数人知道自己根本成不了仙，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修炼真法可能会疯，可能会走火入魔而死。
便是真正成仙，也是万中无一。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后者，可能才是修行界的大多数。
就象是朱一心与如烟，在修行界混了几十年，修为没见长多少，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修仙界修行真法、渴望成仙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少。
少得多。
徐龙跪在地上，偷偷观察着齐飞的表情。
他见齐飞没有翻脸，没有动手，甚至连怒意都没有，胆子便又大了一些。
“真法修士在我们眼中，”他说，“比魔修危险多了。”
齐飞看着他，没有打断。
“魔修嘛，杀人练功，炼制法器，看着吓人。可能杀几个人？十个？一百个？”
“再说了杀人练功炼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修士之间打打杀杀，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谁手上还没沾过血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杀人炼制法器在他们看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真法修士不一样。”他带着几分恐惧，“真法修士各个都是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