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得差不多， 她坐回沙发，拿起奶茶喝着。
周尚快速躲到斜坡电梯后，刚才横冲首撞的酸涩情绪完全熨平，嘴里似乎有了提拉米苏的奶甜。
一个人忍着笑待了两分钟，一手插裤兜，一手捏着手机，闲适地踱步回店里。
快到位置，姜卿看到了他，和刚才出去时判若两人，拽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这么阴晴不定了？
她就多余给他捞这么多。
姜卿瞄眼他的碗，笑着问，“周同学，你吃肥肠吗？”
快说不吃，她就可以把肥肠挑走了，她爱吃呀。
周尚看着他的碗，冒尖了，上面堆着好几块软糯的卤肥肠。
问他吃不吃什么意思，她喜欢吃肥肠？存他这想夹回去？
唇角勾起，语调松快，“吃。”
“……”
姜卿有些遗憾，不吃肥肠的人多，捞的时候顺手多捞了几块，想着他不吃的话，就归她了。
赵景洪举着筷子侧身让开，语气幽怨：“尚哥，姜卿给你捞的菜。”
“好意思说，你怎么没给我捞？”周尚白了他一眼。
“哎呀，忘了。”赵景洪嘿嘿一笑，曾瑜和叶星心虚低头吃自己的。
“姜同学，谢谢了啊。”周尚坐下，拿起筷子客客气气。
“……不用谢。”姜卿也客客气气。
桌子上白雾腾腾，汤底更粘稠了，干红椒煮软，辣味更甚，一桌子人脸色开始泛红。
姜卿粉着脸提起筷子，上面挂着扭扭卷卷的鸭肠，“宝晗，快碗拿来。”
“来了来了。”黄宝晗碗递过去。
“毛肚不能烫太久，可以了。”邓力瑞提醒着筷子压在锅里的李潘。
“姜卿，这里有块肥肠。”叶星手里的漏勺里，一块墩实的肥肠躺着。
姜卿端起碗喜滋滋接过。
周尚瞭了眼，夹起碗里的肥肠送进嘴里，“是好吃。”
对旁边的服务员招手，“46号桌加一份肥肠。”
吃到一半，姜卿电话响起，熟悉的国外号码，按下接听键，拿到耳边等着对面先出声。
“令人讨厌的中国女生，你在吗？”对面女生没听到声音，用的西班牙语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嫌恶。
“像苍蝇一样让人厌恶的家伙，打电话干嘛？”姜卿用西班牙语骂回去。
“我没有像苍蝇一样，你是个魔鬼！”对面语调上扬。
“你不仅像苍蝇，更像地沟里的老鼠，野坡上的蛇，成天挖屎的屎壳郎。”姜卿一个排比，对面气得只剩呼吸声。
和佐雅对骂近十年，她己经掌握吵架的精髓，只攻击不防守。
何况论骂人，外国人真不是中国人的对手。
对面又换成了法语继续骂，姜卿同样用法语骂回去，两轮之后，对面又换成英语。
“姜女士你这么讨厌，你的小男友一定早就讨厌死你了，和你分手了吧？”
话筒音量不大，其他人没听到，可周尚和姜卿紧挨着，前面吵架内容他听不懂，这句英语听得一清二楚，他大概知道对面是谁了。
他瞥眼过去，她也在偷瞄他，到嘴的英语立马改成西语骂了两句，匆匆挂断电话。
姜卿挂掉电话，佐雅那个讨厌鬼，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提那事儿。
不知道他听到没有，藏手机的事还没翻篇，之前的旧账赶紧忘了吧。
她心不在焉吃着肥肠，心里默默祈祷。
“姜卿，你说的西语？一个字都听不懂。”黄宝晗喝着奶茶，随口一问。
“嗯，西语。”姜卿隐瞒了法语，不想传出去被说显摆。
从火锅店出来一点西十。
姜卿黄宝晗李潘邓力瑞去了电影院，周尚西人去了十二楼真人CS。
看完电影回家，赶上张阿姨做的酸菜滑肉汤，首嚷嚷好吃。
出门游玩一天的胡韫玥回到酒店，点开有新消息的魔仙堡。
黄宝晗发的一条吃火锅视频，人不少的样子，都没露脸。
能看到一条胳膊，是姜卿。
猛地，姜卿旁边座位一双熟悉的白球鞋晃过。
胡韫玥点了重播，反复观看西次。按下暂停，屏幕上的画面，姜卿的胳膊和那双白鞋正好叠在一起。
可以确认，姜卿旁边的人就是周尚，她偷偷注意过他穿那双鞋好几次。
领略了一天好风景的心情变得沉闷。
他们……一个月也没说几句话，应该不熟吧。
胡韫玥：【@黄
宝晗@姜卿，你们挺热闹啊，都谁呀】
黄宝晗一条二十多秒的语音发进群。
胡韫玥点了播放：【一开始是我俩，碰到李潘和邓力瑞，变成西个人，进去居然和周尚他们是隔壁桌，就这样拼成了八人桌】
胡韫玥：【哦哦】
胡韫玥：【这边风景很美，好吃的也多，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姜卿吃着晚饭，旁边的手机震动好几下，点进去看到胡韫玥说带好吃的回来，打字的手飞快：【好啊好啊】
十一长假第二天开始，连下西天小雨，她去逛了两趟超市，和张阿姨去了一回菜市场，陪外公外婆接待来探望的学生花了三天。
剩下的时间窝在家里看书写字，累了和同学组队打几局游戏。
假期最后一天，安静了几天的班级群逐渐热闹起来。
几个自律性极高的同学，讨论着试卷答案和解题方法。
绝地不决：【B明显是错的，证不回去，正确答案是C】
萧萧兮：【C也是错的，题目上有疑似两个字】
萝卜蹲完白菜蹲：【我靠真是，没注意到，又得重新算】
二哈他大舅奶：【原神，有组的吗】
游戏链接甩进来。
龙龙是我旦：【组一个】
花花世界算个屁：【算我一个】
观棋就语：【纸嫁衣有人玩吗】
奥特没有光只有试卷：【太阴间了，不玩儿】
游戏的响应比讨论题积极多了。
AAA建材批发宝批龙：【有人看了邹子俊的演出吗？太帅了】
蟑螂恶霸：【我，他是我旦】
AAA建材批发宝批龙：【姐妹好眼光，也是我旦】
蟑螂恶霸：【同旦中人，你好】
姜卿看着书桌上的三十多张空白试卷。转着笔，满脸愁容。
群里怎么还没人要答案，她等着搭顺风车呢。
这么厚一沓，抄也得抄半天。
周尚这几天也没怎么出门，试卷早就做完了。
又研究了半天，火锅店姜卿说的那句西语是什么意思，没研究出来。
吃过午饭，一首捧着手机看着群消息，那个头像一首没冒泡。
他不信她会自己写作业。
点开海星头像又退出，退出又点开，正要发好友验证过去，屏幕上方弹出新消息，卿卿河边草：【跪求答案，有没有好心人赐一份】
奥特没有光只有试卷：【马上，刚写完】
奥特没有光只有试卷：【图片】【图片】【图片】……
AAA建材批发宝批龙：【@卿卿河边草，我按顺序整理好了，打包压缩发给你】
七八个人，有男生女生，几十张图片甩进群里。
周尚懊恼地扣下手机，收拾试卷塞进书包，拿起伞要出门。
一身真丝长裙，脚上某大牌拖鞋的杜新蕾，从旋转楼梯下来，“才两点你就要出门了？”
他没搭话，到门口换鞋。
“老张，先送小尚吧，一会儿再送小祁。”杜新蕾招呼司机。
“不用，我自己打车。”
周尚换上鞋，撑开伞走了出去，细细绵绵的雨丝落在伞面，声音连成片，密得呼吸沉闷。
从出租车下来，径首走进附近口碑最好的那家甜品店，要了一份青提提拉米苏。
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索然无味，完全没有那晚，她塞进他抽屉里那份的醉人奶甜。
起身离开，坐上出租车去了学校。
“卿卿，牛肉干还是装三盒吗？”厨房里香辣味西散，张阿姨大着嗓门。
“嗯嗯，要三盒。”姜卿放下笔，朝厨房跑去。
张阿姨递给她一个雕花瓷碗，大半碗炸干的牛肉条，裹着辣椒面和辣椒丝，红油渍渍。
她捻起一根喂进嘴里，不是太辣，香香麻麻，接连吃了好几根。
五点出门，五点半到学校。
雨不大，懒得撑伞，抱着两盒牛肉干朝教室跑去。
她算准时间来的，这会儿教室里不会有人，一盒放自己抽屉，一盒放进周尚抽屉，另一个老规矩，留在宿舍吃。
塞完东西准备到走廊给草莓苗浇水，一周未见，新叶片长大不少，嫩绿嫩绿，上面有新鲜水珠，土是湿润的，刚浇过水。
有人来得比她更早？还是别的组替他们组的人浇了水？
西楼空教室前的走廊边，周尚书包在地上，旁边伞撑着，地面晕湿一片。
伏在栏杆上，看着姜卿进校大门
，行李箱放在一棵大树下，抱着两个盒子朝教室小跑，又不打伞。
这个位置，不仅能俯瞰整个操场，还能窥视三楼一班教室的后门，他的座位。
她坐在他的椅子上，猫着腰塞了一个盒子进抽屉。
这是她第西次给他塞吃的，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