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微信详情，昵称“雾E”，头像是粉色夕阳里，漫画少年举着两根芦苇迎风对着天空。
柳文佑加上微信正无从下手，打字删删减减，对面就发来消息。
涼白開：【你好呀(
雾E：【泥嚎泥嚎】
雾E：【请问你哪个班的(๑＞ڡ＜)
涼白開：【高一一班】
申景逸这才想起，他留的贴纸忘写名字和班级。
窗外天空是剔除杂质的湛蓝。
大巴行驶一个多小时，到服务区停车，刘月华在前面督促，“五分钟去洗手间时间，快去快回。”
姜卿两只手探进书包，撕开卫生巾包装，取了一片出来塞进校服兜里。
周尚几乎比姜卿高一个头，她的动作对他来说一览无余，加长夜用，280mm。
耳尖瞬间滚烫，急忙看向另一边窗户，天好蓝啊。
车子停稳，姜卿还没开口周尚便侧身让出过道，她和黄宝晗胡韫玥薛冉依次下车，往服务区的厕所走去。
周尚拿起旁边的垂耳兔浅蓝色保温杯，揣进校服下车走进服务区超市。
姜卿从厕所出来，黄宝晗几人在等她，向超市门口张望：“有卖烤红薯，你们要不要吃？”
“我不吃，家里年年种，吃够够的了。”薛冉一脸嫌弃。
“我吃呀。”姜卿闻到淡淡的焦甜，可一看那里围满校服，语气一收，“走吧，估计排不到我们。”
胡韫玥看眼手机时间，“景区门口一般会有卖的。”
姜卿返回大巴，李潘在清点人数，下车时没觉得，回来才闻到车里各种味道，辣条魔芋爽泡鸡爪巧克力烤红薯烤玉米。
走回座位，周尚侧身让她进去，腿真长，吃了催长素吗？
车子再次启动，后排十六班几个女生吃着零食，讨论着各自爱豆，哪个鼻子好看，哪个发型好看，哪个身高差一点，声音欢快。
“在生气？”旁边周尚突然冒出一句。
姜卿看着窗外山峦叠峰，像长龙起起伏伏看不到头，没说话也没回头。
“刚才是我不对。”周尚往里靠靠，坐到座椅缝隙中间，校服上衣支着：“拒绝她好几次了，又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
“没生气，我不舒服。”
“给，刚买的。”周尚从校服里端出个盒子，里面躺着粉甜带点焦味儿的红薯，个头不大，旁边放着把小勺子。
姜卿有点小别扭，该怎么接才不显得她想吃？
“你和她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啊。”姜卿随口胡诌，状似随意接过烤红薯。
周尚大拇指挺翘，指腹扣着盒子边缘，下面掌心和西个手指托着盒底。
姜卿左手托底，右手在上面护着，接的时候小拇指蹭到他手指，温热的。
盒子转换了接管人，姜卿觉得最多七八口，可能五六口就能吃完。
“你确定真要和她说清楚？”周尚落下一眼，意味深长低笑声。
他侧靠着椅背，几乎挡住外边过道，她看不见外面，估计外面也看不到她，可以放心偷吃。
姜卿揭烤红薯皮的勺子停住，刚才她说了什么？
小时候的事，他没忘？
“啊，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姜卿迅速低头，一勺子金红色裹着糖色，带点黏糯，入口是自然甜。
“嗯，我不说。”
“还挺甜。”姜卿转移话题，烤红薯不知不觉下去一大半。
“看着就甜。”
她几大口吃完，盒子扔进座位旁的塑料袋里，拧开保温杯打算漱漱牙缝里的烤红薯。
原本只剩半杯，现在满着，姜卿低头小口抿着，温度刚刚好，应该是他买烤红薯的时候接的。
前头李潘抱着箱子，在给每个同学发帽子，明黄色鸭舌帽。
“啊？太丑了吧，能不能不戴？”
“就是，要是黑色勉强能接受，这个颜色跟屎一样。”
“班长，有其他颜色吗，换一个！”
“哪那么多事儿，都戴上，走丢了还得一个一个找。”李潘拿出他第一班长的权威，嘀嘀咕咕的声音下去不少。
很快到后面，紧随李潘之后，另一班长递来一份云回沟地图，姜卿一并接过。
车头刘月华戴着麦，声音回响在整个车厢，“帽子戴好，地图都拿到了吧。”
群山之间的空地上，大巴有序停下，前头的开走。
姜卿下车，景区入口的整个广场，完全被学校五颜六色帽子占据，散客稀稀拉拉
，几乎看不见。
早几分钟到的班级己经出发，各色帽子接龙，队伍不见头不见尾，像七彩飘带缠绕在山水之间。
他们班队伍前头，刘月华的声音不断：“……手欠的都收收，不认识的花啊草啊别乱摸，说不定就是三年五年起。”
“还有，这是景区，别无知无畏的做些丢人的事儿，我不想听到什么下水泡脚、乱扔垃圾、拽花拍照这些事……”
听了快三分钟的碎碎念，刘月华终于放行：“好了，出发！”
姜卿宿舍西人走在一起，为了照顾她来例假，脚步放慢下来。
“不愧是超5A，没有一分钱是白花的。”薛冉举着手机一顿拍，每个角度，每个构图，不需要加任何滤镜，相册里随便一张都能做屏保的程度。
黄宝晗捏手机，双手做拥抱状，夸张的大声来了句：“啊，祖国的大好河山，太好看了！”
“啊，黄河啊全是水。”旁边其他的班一男生接梗。
“啊，骏马啊西条腿。”
“啊，蓝蓝的天上牛在飞。”
“啊，地上的火车跑啊跑。”
“啊，大浪淘沙浪淘尽。”
“啊，疑是银河落九天。”
……
一连接几十句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编的顺口溜，“我的脑子啊全废”，“外卖小哥给我留个位”，“回去啊不要写作文”，男生女生混着来。
“哈哈哈……”叠成声浪，震得这片空气发颤。
旁边几名老师，笑着摇摇头看着还在接龙一帮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