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征听着沈音音的话，只顾着一股劲儿的连连点头。
“哎，音音你说，只要是对你妈身体好的，我都去弄。”
他不问沈音音要的是什么，也没问这东西有多难弄，只说沈音音开口，他就会去弄。
沈音音笑着说了一种药：“这药材只在北方才有，咱们这儿不好弄，可能要费点力气。”
顾长征应下，说了句交给他就行了。
知道蒋文慧肚子里的孩子可以保得住后，顾家父子简直是把蒋文慧当成了易碎的琉璃盏。
每天天不亮，顾长征就轻手轻脚爬起来，灶台上煨上小米红枣粥，非要盯着蒋文慧喝完一小碗。
晚上下班，别家男人或许会约着喝点小酒，他却是直奔回家，手里时常变魔术似的揣点东西。
什么紧俏的东西，在顾长征这里根本不是事儿，他都能给蒋文慧搞来。
为了蒋文慧的身体，顾长征力争最好的。
他话不多，所有的关心都落在实处。
蒋文慧劝他别太折腾，他却眼睛一瞪：“这叫什么折腾？你现在是两个人，金贵着呢！我老顾好不容易又要当爹，可不能马虎！”
眉梢眼角的喜悦和紧张，藏都藏不住。
惹得顾明然摇摇头，得亏他长大了，不然看这架势，小家伙一出生，自己可就什么地位都没了。
这天，沈音音坚持要带妈妈去家属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蒋文慧现在很听沈音音的话，听她这么说，她自然不会拒绝。
顾长征二话不说，特意跟单位借了辆绿色的吉普车。
一路上车速放得极缓，遇到个小坑小洼都要提前减速，恨不得把车抬过去，生怕颠着自己媳妇儿
检查过程很顺利，李医生也说胎儿情况稳定，让注意营养和休息。
“好好保养身体，到时候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李医生笑着说了句，顾长征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人刚松了口气，拿着化验单从检查室出来，准备去拿点补充营养的药剂。
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哟！我当是谁呢！顾长征，你可真行啊！”
几人回头，只见穿着时新呢子大衣、烫着一头卷发的张莉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蒋文慧的小腹上。
来这个诊室检查的都是孕妇，不用多说，张莉都明白这是干嘛的。
她踩着皮鞋哒哒地走近，嘴角勾起，声音拔高，生怕整个走廊的人听不见。
“蒋文慧，你这都快能当奶奶的年纪了吧？还学人家小年轻怀孕？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老蚌生珠，你也不怕磕碜！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是要命的事儿！”
老蚌生珠四个字，让蒋文慧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遮肚子。
顾长征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步上前，把蒋文慧完全挡在身后：“张莉！你放什么屁！给我滚远点！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还是说，我之前对你的警告，你忘了？”
张莉被前夫一吼，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来劲。
她现在，可不怕顾长征，自然是因为她有了更大的靠山。
“我这可是好心！她这年纪生孩子多危险啊！我是看在以往情分上提醒你，别到时候一尸两命后悔莫及……”
“张阿姨！”
就在张莉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沈音音带着冷意的声音打断了她。
沈音音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走上前，与顾长征并肩而立。
她年纪虽小，此刻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怯懦。
“张阿姨，现在都提倡新社会、新风气了，您这满嘴老蚌生珠、一尸两命的封建老思想，怎么比旧社会的裹脚布还臭还长呢？李医生刚给我妈做了全面检查，科学证明没问题，到您嘴里怎么就成要命的事了？”
“难道，你是不信任医院的医生？”
她顿了顿，目光在张莉的脸上扫过，笑着继续说。
“倒是您，这么激动，这么关心我妈的身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对我爸现在家庭和睦、又要添丁进口的日子，心里不痛快，特意来找存在感呢！”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张莉被戳中心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音音，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在此刻看来，竟然显得十分狰狞。
就在这时，两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爸，音音，妈！怎么了？”
说话的是顾长征的大儿子顾明宇，听说蒋
文慧今天来做检查，他的事情结束后，就带着顾明然来了。
顾明然已经站到了蒋文慧另一边，低声问：“妈，您没事吧？”
顾明宇已经搞清楚了状况，他高大的身躯往前一站，对着张莉就没什么好语气。
“张莉同志，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我妈身体好不好，有医生和我们自家人关心，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诅咒！”
张莉看着这阵势，他们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那个女人一边。
她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狠狠扇了几巴掌。
“好！好得很！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顾长征，你等着瞧！”
她撂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不堪地踩着高跟鞋，飞快逃离了现场。
顾长征一手揽住蒋文慧的肩膀：“没事了，坏人走了。走，咱们回家！医生说了，文慧需要保持心情舒畅。”
蒋文慧点点头，一家五口回了家。
但是那边儿的张莉却是心有不甘。
凭什么蒋文慧能得到一切，自己却要受人唾骂。
回到她那间宽敞、却总觉得冷清的新家，她一把将手提包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凭什么？凭什么她蒋文慧一个半老徐娘，还能被顾长征如珠如宝地捧着？
连顾长征那两个当初对她都算不上多亲热的儿子，如今都一口一个妈地叫着蒋文慧，那样维护她！
而自己离了顾长征，虽然攀上了区里新调来的那位副主任王建强，听着是风光。
可王建强前头也有孩子，对她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
哪有顾长征对蒋文慧那种掏心窝子的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