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音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离开。
小林蹭过来，一脸兴奋：“音音姐！霍长官这是在追求你吧？绝对是！”
“别胡说。”
沈音音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海潮般起伏。
夜幕降临，海岛恢复宁静。
但很多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沈音音值夜班时，药房新来的小吴医生犹豫地敲了敲门。
“沈护士，有件事……我想汇报。”
“进来吧。”沈音音放下病历，“什么事？”
小吴医生关上门，声音很小：“关于苏主任……其实上个月，我看见他悄悄给王副所长送过一盒东西，用报纸包着，像是药。”
沈音音心里一惊：“王副所长？卫生所的王副所长？”
“嗯。”小吴点头，“我当时在二楼晾纱布，无意中看到的。本来不想说，但今天霍长官说隐瞒不报要严惩，我……”
“你做得对。”沈音音安慰他，“还有其他吗？”
小吴摇头：“我就看到这一次。沈护士，你说王副所长会不会也……”
“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沈音音谨慎地说：“我会把情况反映给霍长官。你先回去，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小吴离开后，沈音音坐在值班室里，心乱如麻。
王副所长是卫生所的二把手，为人严肃，工作认真。
如果连他都牵扯进去……
窗外，海风轻拂，月色朦胧。
沈音音忽然很想见到霍凛，想告诉他这些发现，想看他冷静分析的样子，想……想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站着。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承认吧，沈音音，你已经对他动心了。
远处，指挥部灯火通明。
霍凛站在地图前，听着侯然汇报，脑海中却不时闪过一张清秀的脸。
“老大，这是目前掌握的名单。”
侯然递上一张纸，霍凛收回思绪，看向名单。
上面已经有五个名字，其中三个让他皱起眉头。
海岛虽小，水却很深。
但再深的水，他也要趟过去。
第二天清晨，沈音音换上便装。
一件蓝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特意选了这身最朴素的衣服，可对着小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满意。
“音音今天有约会？”
蒋文慧从背后探出头，看着她这样，沈音音耳朵红了些，随后轻轻点头。
“今天要去修校舍，顺便看看有没有帮得上的。”
听到这话，蒋文慧似乎早就想到了约沈音音的人是谁。
她上前给女儿整理了下外套，摸摸她的头：“去吧，早点儿回来。”
女大不中留，闺女大了，有个对象是迟早的事儿。
虽然说霍凛年纪大，但胜在稳重。
再怎么说，女儿的喜欢比一切都重要。
校舍在岛南边，是座砖木结构的老房子。
此刻屋顶的瓦片被掀了大半，几个渔民和士兵已经在忙碌。
沈音音到的时候，霍凛正站在梯子上递木板。
他穿着军绿色的背心，手臂线条在阳光下绷紧，汗水顺着脖颈流下。
“沈护士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霍凛低头，目光准确落在她身上。
阳光下，他眼睛微眯，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来得正好。”他从梯子上下来，“女同志负责收拾教室，把淋湿的课本搬出来晒。”
沈音音点头，跟着几位大婶走进教室。
教室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课本散落一地。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一本小学语文课本，用袖子擦去封面的泥水。
“音音啊，”旁边陈阿婆一边收拾一边小声说，“听说合作社孙主任被抓了？”
“嗯。”
“唉，造孽哦。”
陈阿婆摇头：“他老婆昨晚哭了一夜，说老孙也是一时糊涂，为了给儿子凑彩礼钱……”
沈音音动作顿了顿：“阿婆，您知道他儿子的事？”
“咋不知道？在城里谈了个对象，人家要三转一响才肯嫁。”
陈阿婆压低声音：“岛上谁家有那条件？老孙也是被逼的。”
“那也不能犯法。”沈音音轻声说，心里却有些复杂。
正说着，教室外传
来喧哗声。
沈音音走出去，看见合作社孙主任的老婆张婶跪在霍凛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霍长官！求您给老孙一个机会！他真的是第一次！那些钱我一分没花，全还！全还！”
霍凛站着没动，神情严肃：“张婶，起来说话。”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张婶抱住他的腿：“老孙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四起。
沈音音看见霍凛眉头紧皱，显然不习惯这种场面。
她咬咬牙，走过去扶张婶：“婶子，您先起来，这样不好看。”
“音音，你帮婶子说句话！”
张婶转向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你和霍长官熟，你帮婶子求求情……”
沈音音脸一热：“我和霍长官只是工作关系。”
霍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张婶，”他终于开口。
“孙主任的问题不是退钱就能解决的。他倒卖海岛刚需药品，触犯的是国家的法律。现在唯一的出路是配合调查，把上下线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上下线？”张婶愣住，“什么上下线？”
“就是谁让他干的，他把东西卖给了谁。”
霍凛蹲下身，语气稍缓。
“张婶，您如果真的想帮孙主任，就好好想想，最近他和什么人来往密切，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信或者电报。”
张婶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霍凛站起身：“您回去想想，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士兵把张婶劝走后，修屋顶的工作继续。
午休时，大家坐在树荫下吃干粮。
霍凛很自然地走到沈音音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铝制水壶：“干净的。”
沈音音接过，小声说：“谢谢。”
两人默默吃着馒头夹咸菜，中间隔着一拳距离。
“早上的事，”霍凛突然开口，“你怎么看？”
沈音音想了想：“张婶好像知道什么，但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