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音拿着信，想了很久。
海岛是她的家，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
但北方有他，有他们共同的未来。
团宝飞过来，落在她肩上。
【咕咕，音音，你在想那个人类吗？】
“嗯。”沈音音轻声说，“团宝，你说我该去北方吗？”
海鸥歪头：【你想去吗？】
“我想他。”沈音音诚实地说，“但我也不想离开这里。”
【那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沈音音笑了：“他有他的责任。就像我也有我的。”
她看着辽阔的大海，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第二天，她给霍凛回了信。
“霍凛，我决定申请调往北方。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全部，而是因为我也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把这里的工作交接好，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等我。”
信寄出去后，沈音音开始着手准备交接工作。
李主任知道她的决定后，既不舍又欣慰：“小沈啊，霍长官是个好人，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卫生所这边你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最不舍的的，莫过于家人了。
妈妈蒋文慧的身孕已经五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因为沈音音帮忙照顾，胎像很稳。
李医生也说了，后续生产不成问题。
蒋文慧和继父顾长征得知沈音音要去北方，微微皱眉。
沈音音把调令轻轻放在饭桌上时，蒋文慧正低头缝着一件小衣裳，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针尖忽然就戳到了食指上，她嘶了一声，却没顾上看那渗出的血珠，只是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女儿：“音音，你说……什么？”
“妈，爸，”沈音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申请调往北方的批复，下来了。”
顾长征捏着报纸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摘下老花镜，看了看桌上的纸，又看了看沈音音。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沉：“北方……具体是哪儿？离海岛多远？”
“在辽北，坐火车要大概七八天，中间还得转一次船。”
沈音音如实回答，霍凛说虽然那边不比海岛，但是他是那里的一把手，本来说好的一年就回来，怕是要留在那里了。
其实他本来没想跟沈音音说，但他跟她说过，两个人要坦诚，所以他还是将基地那边的情况告诉了沈音音。
去不去，都是沈音音自己的选择。
蒋文慧手里的针线筐差点打翻。
她扶着桌子站起身，五个多月的肚子已显了形状。
“那么远！音音，那边……那边人生地不熟，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你一个姑娘家……”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她不是不知道女儿和霍凛的事，可事到临头，不舍还是压得她心口发疼。
“妈……”
沈音音走过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
“我不是一个人去。霍凛在那边。而且，我不是去享福的，是工作调动，那边的卫生所更需要受过培训的医护人员。”
“海岛就不需要吗？”
蒋文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在南方长大的，这儿的人你都熟，妈也在这儿，你爸，哥哥们，还有你未出世的弟弟妹妹……北方，太冷了，不是气候，是妈怕你受委屈没处说。”
沈音音的喉咙也哽住了。
她看着母亲，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她蹲下身，把脸贴在母亲膝上，像小时候那样。
“妈，我舍不得您，舍不得爸，舍不得咱家，舍不得这片海。”
她的声音闷闷的，明显也不舍得。
“可是妈，我总要去外面看看啊。你们总说，好儿女志在四方。霍凛在那里守卫国门，我去了，也能用我学的本事，照顾那里的战士和家属，这不一样是建设国家、贡献力量吗？”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里打转，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是只要他，我是也要我自己的事业和方向。北方是冷，是苦，可你和爸教我的，不就是不怕苦、不怕难吗？海岛的闺女，骨头是硬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顾长征一直沉默着。
他拿起那张调令，凑近灯光，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许久，他缓缓地吁出一口气。
“文慧啊，”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是对妻子说的，“孩子长大了。”
他看向沈音音，目光复杂，骄傲不舍。
“翅膀硬了，总要飞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当年谁不是这样？一把炒面一把雪，从白山黑水打到天涯海角。现在天下太平了，他们年轻人，有他们要去闯的战场。”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
“霍凛那孩子，我打过几次交道，是个靠得住的汉子，有担当。音音跟着他，是去并肩战斗的，不是去依附享福的。我们该放心。”
蒋文慧听着丈夫的话，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抽出手，抚摸着女儿柔顺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目光从女儿稚气已脱的脸庞，移到她肩上，仿佛已能担起风雨。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新的生命和希望。
是啊，孩子大了。
她的音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拉着她衣角怕走丢的小丫头了。
她是卫生所的骨干，是能独立处理伤员的护士，是有主见、敢决定的成年人了。
“去了那边，常给妈写信。天冷了，妈给你絮个新棉花被子，一定带上。北边干，多擦蛤蜊油。受了委屈，别憋着，家里……永远是你的后路。”
她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妈……答应了。你去吧。好好工作，和霍凛互相扶持，别给海岛人丢脸。”
沈音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母亲，又抬头望向继父。
顾长征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爸妈同意后，沈音音没敢跟大哥顾明宇，二哥顾明然说。
两人本就对霍凛有点儿意见，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北方，怕是要把天都给掀了。
沈音音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东西，交接工作，倒是没想到，自己要走之前，苏丽娟出事儿了。
她跟苏丽娟不和，可苏丽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病的很严重，海岛上的医院都看不了，必须转去外面的医院。
正好沈音音要离开，李主任就拜托沈音音在路上照顾苏丽娟。
“小沈啊，我知道你跟苏同志有点矛盾，但到底都是自己人，这一路上，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