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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老是点炮的老头都吓坏了。

“老夫控制不住啊!”御史大夫往自己脸上打了个嘴巴子,“往边关运粮之事, 事关重大,大臣们多次谏言,可皇上偏不听,你瞧瞧皇上派了谁去?刘世仁啊!”

兵部尚书面上露出哀婉之色。

刘世仁便是容贵妃的表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区区一个表亲,也受了重视。

“那刘世仁向来作恶多端,若是让他运了这粮, 那还了得,到了边关,能剩下三成就不错了哟。”御史大夫摇了摇头,“ ji_an 妃误国呀。”

正在后宫梳妆打扮的容贵妃打了个喷嚏,心里道,哪个在背后又骂她了。

一边的宫女连忙拿起披风给容贵妃盖上,说:“天变凉了,娘娘小心着了风寒。”

容贵妃站了起身,心里想,这外面那群大臣,该又要骂她 ji_an 妃误国了。容贵妃心里头哪个郁卒呀,若她真的将皇上迷花了眼也就罢了,可现在的情况是,自从入宫之后,皇上给她的赏赐越来越多,甚至爱屋及乌,将荣宠一并给了她整个家族。

外人是又羡又妒,可只有容贵妃自己知道。

这都是假的。

皇上一月有一半宿在她的宫里,另一半皇上单独宿在养心殿,其他后妃那是一个妒忌呀,纷纷编排她是只不下蛋的鸡。

那哪是她想的,自皇上宿在这里第一天起,他就没有和容贵妃同过房,她要到哪里去生出皇子来。容贵妃心里揣测,莫不是皇上是个天阉,所以拿她当幌子,要瞒骗这天下人。

边上的宫女不明真相,还在奉承道:“皇上只独宠娘娘一人,可羡煞了多少人呢。只待娘娘生出皇子来,便是皇后也做的。”

容贵妃恨恨地掐了掐手指,皇子皇子,呵呵,她哪里生的出来?

容贵妃如何暂且不管,再往皇宫的东面走走,一直到长庆帝的御书房,两位丞相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双双离开。

屋里头砰一声,桌上的砚台摔了出去,正摔在国师的脚下,几滴乌黑的墨汁溅在了国师雪白的靴子上。

国师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伺候的太监一瞬间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在皇帝没允许之下,听其他人的命令。可想到平日,皇上也对国师言听计从,几个太监行了礼,退了出去,把门关紧。

“怎么了,又发脾气?”国师把砚台捡起,放回了桌上。

长庆帝见他来了,才软了脾气,道:“这群老头,我不给粮,一个一个开始闹,我给了,他们又闹。每天烦得要死。”

“他们不是每天都这样吗?”国师坐到了椅子上,抬头看着长庆帝,“关键是你相不相信你的决定。”

“朕、朕当然信了。”长庆说着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你派去的那个人,不是说军中粮草充足吗,既然充足,你又在怕什么?”

长庆帝想到那个人回的奏折,言说军中粮草充足,士气大振,不日可破敌军,可他又收到了陆沉的副将另一封奏折,与前截然不同。

长庆帝这么一沉默,国师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悠悠道。

“背着上级长官,私自向朝廷另书奏折,此等行为,皇上不曾与他问罪,便是皇上仁慈了。”

“对对对!”长庆帝像是突然为自己的行径找到借口一般,虽然他的心底仍有犹疑。国师见不得他犹豫不前的模样,拖着他的衣襟,拉向自己面前,长庆帝差点便摔在他身上。

“你在犹豫什么,我还会害你不成,毁了这一切,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长庆帝低下头,想,是呀,对他又没有好处。

国师呵呵笑了起来,喷出的气息落在长庆帝的脖颈上,叫他全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蠢货,国师心里想,当然没好处,我只是喜欢乱糟糟的一切而已,面上却不露丝毫。

“我和你说过什么?”

长庆

帝眼里露出几分迷茫,才答道:“我要敬你、爱你,你会永远站在我的身边。”

“只有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国师把他压入怀里,呢喃道,“只有我会爱你。”长庆帝伸出手,圈住了国师,埋在国师的怀中。

只有他,只有他。

从七岁开始,就是这样。

————————————

从青州一路往北,地势会越来越高,沿途是大北边的大雪山发源的汀江。汀江自北朝南,因地势原因,水势颇大,一路奔腾,汇入清河,是清河的一条大的支流。

玄深站在崖边,往下探去,汀江的波涛声排山倒

海,从地下逸散上来的水汽扑面,空气中湿湿的。

玄深望着那大河,越看越觉得熟悉,竟不知不觉地往前又挪了一步,那崖上咕噜咕噜滚了几颗石头下去,玄深才惊出一身冷汗。

沈清正套着马,一扭头才看到玄深竟半个身子都要探出了崖外,沈清连忙把玄深给拖了回来。

“你小心点儿。”沈清提醒道。

玄深答应着,却仍不由自主往身后看去。

“这水是往青州去的吗?”玄深踢起一个石块,石块坠入江中,无声无息。

沈清往前走了几步,崖上有碑石,题字汀江。

沈清答应了一声,这崖可真够深的,若是人不慎跌入,落入水中便罢,若是撞上凸起的石壁,几乎无生还可能。

沈清又提醒了一句。

“莫往那去,太危险了。”

玄深才缩回了马车里,迎面被沈清抛了张毯子闷头闷脑盖住。

“马上要下大雨,待会儿又要降温,你盖着。”

沈清坐在马车头,抬头看着 yi-n 云密布的天空,有些焦虑,乌压压的雨云仿佛眨眼间就要倒下来。差不多便到傍晚了,这种天气待在野外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越往漠北军营靠近,附近的乡镇越少,起先还经常能看到村落,赶着马车走了三四日路程后,才少有人烟。

“吁……”

沈清停下马车,忽然见得不远处似乎有城墙围起的小镇,他露出欣喜,驾起马车向那边驶去。

沈清下了马,没让玄深下来,他上前和守城人交涉。

守城的士兵上下打量着沈清,闲谈一般问道:“看起来不是本地人,往这个方向是去军营?”

“呵呵,是去看我阿哥。”沈清回答,“我阿哥当兵,家里人吩咐我去给他送些东西,军营里不是苦嘛。”

“是嘛,这车上还有谁?”士兵语气意味不明。沈清塞了一吊钱过去,只说是家里小兄弟。

“快下雨了,赶快进去吧。我们这里客栈打烊早,你得快点了。”士兵收了银钱,脸上便和悦了起来,盘算着这点儿钱晚上能喝多少酒。他们这地方,鸟不拉屎尤其偏僻,难得有点进项。等存了钱他也要再走动走动,该挪个地儿活活了。

“再问问小哥,这客栈怎么走啊?”

“直走到头,抬头就有招牌!”士兵打了打哈欠儿,坐了下来,看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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