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县城圈子真小第二天清晨。
陈晚晚家楼下。
李洵拿着保温杯，肩上背着包，站在小区门口给她发消息。
“陈老师，反老妈联盟二号行动员已抵达楼下，请指示。”
对面秒回。
“别贫，我妈在窗户后面盯着。”
李洵抬头。
六楼阳台，窗帘缝轻轻动了一下。
他后背一挺，顺手把保温杯插进背包侧兜。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劫她女儿。”
系统响了。
【检测到宿主进入退休人员上门拜访场景。】
【建议：站姿端正，笑容慈祥。】
李洵眼角一跳。
“慈祥你大爷。”
“我是来演男朋友，不是来给人当爷爷的。”
单元门开了。
陈晚晚走出来。
白t，牛仔裤，头发扎起，脸上挂著那种专门给长辈看的乖巧笑。
她刚出门，脚步一拐，几步走到李洵身边，直接挽住他的胳膊。
李洵肩膀一僵。
“你这也太突然了。”
“我还没进入男友角色。”
陈晚晚笑容不变，牙缝里挤出声音。
“少废话。”
“我妈还盯着呢。”
李洵立刻抬手，冲楼上挥了挥。
“阿姨放心。”
“我今天保证把人完整送回来。”
窗帘后面，一只手也晃了晃。
陈晚晚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挺会加戏。”
“基本职业素养。”
两人挽著胳膊走出小区。
拐过路口，陈晚晚马上松手，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挺聪明啊。”
“用带我去看房当借口，糊弄我妈这一套，厉害。”
“谢谢认可。”
陈晚晚拍了拍手。
“行，戏演完了。”
“说吧，现在去哪儿？”
李洵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去看房。”
陈晚晚顿住。
两秒后，她竖起大拇指。
“可以。”
“做戏做全套，专业。”
李洵点开打车软体。
目的地输入。
云水湾。
陈晚晚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慢慢变了。
“你等等。”
她指著屏幕。
“你糊弄我妈就算了，怎么还糊弄到富人区去了？”
“我贫穷雷达都开始报警了。”
李洵一本正经。
“既然借口是看房，那就找个像样点的地方看。”
“你妈问起来，咱俩连小区名都编不圆，多不专业。”
陈晚晚点头。
“有道理。”
她停了一下。
“但你这个像样点，是不是像过头了？”
计程车很快到了。
两人上车。
陈晚晚靠着车门，打量李洵。
“你真不怕销售问预算？”
“云水湾一套房，我三十年不吃不喝都买不起。”
李洵摆摆手。
“买房第一步又不是掏钱。”
陈晚晚问：“那是什么？”
李洵看向窗外，语气很稳。
“先看它配不配我养老。”
陈晚晚沉默两秒。
“你这话说得，比售楼处老板还嚣张。”
李洵没接。
昨晚那张房产兑换卡，还安安静静躺在系统里。
他不是被系统推著走。
回家这两天，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有地方慢下来，也挺好。
不用赶地铁。
不用看hr脸色。
不用在凌晨两点，对着改不完的论文和投不完的简历怀疑人生。
“安静，空气好，能散步，回家不堵心。”
李洵收回目光。
“房子嘛，住进去是为了舒服。”
“不是为了每天对着月供忏悔。”
陈晚晚愣了一下，笑了。
“别人买房看地段、学区、升值。”
“你买房看散步舒不舒服？”
李洵立刻反驳。
“散步怎么了？”
“一个小区要是连让人饭后走两圈的欲望都没有，那住进去不就跟进笼子差不多？”
系统弹出。
【宿主终于开始像七十岁退休人员一样重视生活质量。】
【进步明显，建议保持。】
李洵在心里回它。
“少给我加辈分。”
“我这是年轻人提前避坑。”
车子经过一片高层小区。
陈晚晚指著窗外。
“这个看着也不错，旁边还有商场。”
系统提示。
【临街噪音偏高，晚间广场舞概率较大，养老宜居评分不足。】
李洵摇头。
“不行，太吵。”
“晚上楼下要是天天放《最炫民族风》，我还没养老，先被动蹦迪。”
陈晚晚又指向另一片新盘。
“那边呢？”
系统很快给出判断。
【楼间距一般，日照不足，散步路线被车位截断。】
李洵继续摇头。
“太阳都晒不进来。”
“住久了人容易发霉。”
陈晚晚看他的眼神变了。
“你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洵把杯盖拧上。
“买房是大事。”
“可不能马虎。”
司机在前面笑出了声。
“小伙子，你这标准比我丈母娘还细。”
李洵谦虚点头。
“主要是我也怕她。”
陈晚晚没忍住，偏头笑了半天。
计程车驶入云水湾外围道路。
路边树荫连成一片。
远处有水面。
低密屋顶露在树后，颜色压得很柔和，不像刚才那些高层，密密麻麻往天上挤。
系统这次来得很快。
【环境安静，空气流通，水系景观充足，步行路线平缓。】
【养老宜居评分：达标。】
李洵看着窗外，语气轻快了点。
“这个就顺眼多了。”
“路宽，树多，风也不闷。”
“饭后走一圈，不用跟电瓶车抢命。”
陈晚晚也往外看。
嘴上还不服。
“你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转头盯着李洵。
“要不是我知道你刚毕业，我差点就信了你这套买房鬼话。”
李洵淡定。
“格局小了。”
“这叫提前布局晚年赛道。”
陈晚晚竖起一根手指。
“警告一次。”
“再说赛道，我就下车。”
车停在云水湾售楼处门口。
旋转门后，冷气往外透。
大厅挑高，沙盘很大。
灯打在模型上，连里面的小树都做得像真的。
陈晚晚一下压低声音。
“李洵，我先声明。”
“我兜里只够买两杯奶茶。”
她顿了顿。
“最多再加一份小蛋糕。”
“放心，今天不众筹。”
陈晚晚盯着他。
“你别告诉我，你真想买。”
她说完还想笑。
可看见李洵的表情，笑意慢慢收了。
李洵没有躲。
“先看。”
“看得上再说。”
“看不上，就当免费参观富人区装修风格。”
陈晚晚张了张嘴。
她想吐槽。
可李洵这语气太自然。
自然得不像嘴硬。
更像是真把这件事放进了计划里。
两人刚走进大厅，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销售迎了上来。
她脸上挂著标准笑。
“二位看房吗？”
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落到李洵脸上。
笑容卡住了。
陈晚晚也认出了她。
空气瞬间安静。
林娇攥著资料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昨天咖啡店里的难堪，像是又被人当场翻了出来。
她盯着李洵，又看了一眼陈晚晚。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