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
赵雪华脸上的笑，直接僵住。
她肚子里准备了一串问题。
人品怎么样？
家里靠不靠谱？
刚毕业有没有正经工作？
结果一句还没问，正主亲妈坐面前了。
这局面，尴尬得像相亲现场忘带本人。
赵雪华缓了两秒，硬把笑接上。
“哎哟，这么巧？”
陈秀兰把水杯放到旁边，朝音响那边招了招手。
“王姐，音乐调小点。”
王姐眼睛一下亮了。
“咋了？”
陈秀兰看她一眼。
“没咋，嗓子疼。”
王姐秒懂。
嘴上说嗓子疼，那就是有事。
她把音量拧低，人却没走远，蹲在旁边整理鞋带。
鞋带明明已经系死了。
陈秀兰指了指墙边长椅。
“坐吧。”
赵雪华也不扭捏，跟着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半个身位。
陈秀兰开门见山。
“你打听我儿子干啥？”
赵雪华轻咳一声。
“不是兴师问罪，你别误会。”
陈秀兰没接话。
她脑子里已经把这两天的事过了一遍。
李洵突然回家，张口闭口提前退休。
第二天相亲，又冒出个陈晚晚。
视频里那姑娘一口一个阿姨，乖得不像话。
还有李洵那句。
我女朋友。
陈秀兰当时没拆穿。
不代表她真信。
赵雪华见她不说话，只好继续。
“我家晚晚今天回来，不太对劲。”
陈秀兰眼神动了一下。
赵雪华压低声音。
“鞋都没换好，直接钻卧室。”
“我一问李洵，她就炸毛。”
“脸还红。”
陈秀兰端杯子的手停住。
赵雪华又补了一刀。
“她还说，跟李洵去看房了。”
“看房？”
陈秀兰差点呛著。
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李洵又在外面编了什么离谱故事。
昨天刚说女朋友。
今天就看房。
明天是不是要抱个孙子回来，让她直接升级？
赵雪华看她这反应，心里也沉了下。
“你不知道？”
陈秀兰把杯子放回膝盖上。
“他没跟我说。”
这话一出，两边都静了。
旁边王姐鞋带整理到第三遍。
又有两个大妈端著水杯，悄悄挪近了半步。
中江不大。
老年活动中心更不大。
这里白天练舞，晚上跳操，实际上还兼职县城情报总站。
赵雪华笑了下，先把话问清楚。
“李洵是不是刚从江城回来？”
陈秀兰点头。
“昨天到家。”
“工作呢？”
“没有。”
陈秀兰没替儿子装体面。
“他刚毕业，找工作找了一阵。”
“嘴上说歇歇，其实就是累狠了。”
她停了停。
“昨晚吃完饭，躺下就睡。”
“早上起来，人还是木的。”
赵雪华脸上的审视松了些。
她懂。
有些累，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陈晚晚刚从沪市回来时，也差不多。
手机一响，眉头先皱。
闹钟一响，人还没醒，肩膀先绷住。
陈秀兰反过来问。
“你家晚晚呢？”
赵雪华本来想说准备考编。
话到嘴边，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在沪市做运营。”
“每天改方案，盯数据，半夜还得回消息。”
“有次发烧去医院，领导问她能不能顺便写周报。”
王姐没忍住。
“这也太缺德了。”
旁边大妈也接话。
“现在孩子上班，听着比我们年轻时候下地还吓人。”
赵雪华没接她们的话，只看着陈秀兰。
“她回来后睡到中午，我没敢骂。”
“我知道她不是懒。”
“她就是真的累了。
”
陈秀兰心里那点防备，慢慢散了。
她低声说：“那孩子也不容易。”
长椅边安静下来。
原本靠过来吃瓜的大妈们，也不怎么笑了。
有人小声嘀咕。
“青石巷老李家那个，不是才回来吗？”
“赵家晚晚也刚回来吧？”
“两个都从大城市回来的？”
“难怪能聊到一块儿。”
陈秀兰抬头扫过去。
几个大妈立刻端杯子的端杯子，看墙的看墙。
赵雪华没躲。
“我今天来，就是怕孩子脑子一热。”
“我家晚晚嘴硬，越累越不说。”
“她要是真被谁哄两句就栽进去，我这个当妈的，总得先看一眼。”
陈秀兰点头。
“应该。”
她停了一下。
“我也一样。”
“李洵回来第一顿饭，低头扒饭。”
“我问工作，他说歇两天。”
“我再问，他就笑。”
陈秀兰握著水杯，声音低了点。
“那笑我看着难受。”
赵雪华没说话。
两人都没再急着问。
杯子捧在手里，半天没人喝一口。
她们不是怕孩子回家。
她们怕孩子把难受全咽下去，最后还装成一句没事。
王姐声音也轻了。
“现在小年轻，压力是真大。”
“处对象也好。”
“能说说话。”
另一个大妈立刻精神了。
“所以他俩真处了？”
话题绕了一圈，终于又绕回来了。
陈秀兰没急着答。
赵雪华倒是想起关键证据。
“我问晚晚发展到哪一步。”
“她脱口就说，刚刚开始。”
陈秀兰眼神变了。
刚刚开始。
视频里那句“阿姨好，我是晚晚”。
李洵回房后那口气。
还有今天看房。
这些东西放到一起，味儿就不对了。
不一定是真情侣。
但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陈秀兰没顺着起哄，只把咖啡店那天的事说了。
林娇提前扣迟到帽子。
没房没车就走。
陈晚晚视频里帮忙说明时间，还替李洵挡了不少难听话。
赵雪华听完，脸色也认真起来。
“我家晚晚要是不认可这个人，不会替他说话。”
陈秀兰点头。
“李洵也不是随便找个人糊弄的性子。”
两人对视一眼。
不用说透。
孩子们可能在演。
但演着演着，也未必全是假的。
赵雪华拿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
陈秀兰也掏手机。
“行。”
王姐在旁边憋不住。
“哎哟，这就加上了？”
陈秀兰扫她一眼。
“加微信方便问事。”
王姐笑得意味深长。
“懂，方便问事。”
这哪是方便问事。
分明是两边总部先接上暗线了。
赵雪华也笑了。
“先说好，咱们别逼太紧。”
“孩子刚回来，让他们缓缓。”
陈秀兰点头。
“也不能让他们胡来。”
“对。”
“先看着。”
“先观察。”
两个妈妈握着手机，语气都挺稳。
但旁边大妈们已经听出味儿了。
这哪是观察。
这是准亲家预备会议。
王姐压低声音。
“那明天早上买菜，我能不能问一句？”
陈秀兰直接打断。
“不能。”
赵雪华也接上。
“孩子刚回来，给他们点清静。”
陈秀兰看向周围。
“谁乱传，我就把音响收了。”
这句话杀伤力极强。
活动中心靠什么续命？
靠音响。
几个大妈立刻表态。
“不传不传。”
“我们嘴严。”
“就是听见了，也不说。”
陈秀兰信了半个字。
她起身拿
起水杯。
“行了，跳舞。”
音乐重新响起。
中江的消息能不能压住，不好说。
但至少今晚，没人敢当面嚷嚷。
......
第二天早上。
李洵还没睡醒，门外传来陈秀兰的声音。
“起床吃饭。”
李洵睁开眼揉了把脸。
洗漱完，走到饭桌边。
桌上有粥、鸡蛋、煎饼，还有一小碟咸菜。
李建国坐在旁边，低头剥鸡蛋。
看似无事发生。
但那鸡蛋壳剥得特别慢。
李洵刚坐下，陈秀兰没动筷。
她看着他，语气很平。
“李洵。”
李洵后背一紧。
“妈，你说。”
陈秀兰把筷子放下。
“你跟晚晚，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