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晚是下午两点到的。
她出现在店门口时，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肩上挎著帆布包。
一进门，她先往里扫了一眼。
墙面刚铲完旧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
地上堆著拆下来的旧柜台板子，空气里还飘着灰尘和陈年油烟味。
装修公司的人刚完成现场测量。
正坐在临时搬来的折叠椅上，面前平板上是临时做的效果草图旁边放著报价单。
李洵正靠墙站着，手里端保温杯。
陈晚晚没理他。
直接走到装修公司负责人面前。
“报价单给我看一下。”
负责人愣了一下，看向李洵。
李洵点了点头。
“给她。”
负责人把文件递过去。
陈晚晚翻开第一页，扫了十几秒，拿出包里的笔，在第三项上画了个圈。
“这个led灯牌是什么？”
负责人立刻来了精神，拿起平板开始介绍设计思路。
“这是网红小店标配，发光字体加氛围灯带，晚上亮起来特别出片，年轻人路过就想拍照……”
陈晚晚翻到下一页。
“拍照墙？”
“对，可以做一面涂鸦风格的背景墙，客人吃完拍个照发朋友圈，等于免费帮你宣传……”
陈晚晚把笔往桌上一搁。
“这家店开在菜市场后门。”
她语气不重，但很清楚。
“这家店的主要客源不是追求精致小资的打卡党年轻人。”
“早上是买菜的，中午是附近干活的工人，晚上是附近住户。”
“他们进来是吃饭的，不是来拍照打卡的。”
她重新拿起笔，在报价表上连划三项。
“灯牌不要。拍照墙也不要。”
笔尖点在纸面上。
“墙面刷白，地面用防滑砖，耐磨好打理。排烟做好，比拍照墙有用。”
“小炒店最重要是干净、明亮、出餐快、后厨好打理。”
负责人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又看向李洵。
李洵端著杯子，语气很稳。
“对，客人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跟墙相亲。”
陈晚晚回头瞪了他一眼。
但没反驳。
王磊站在旁边，手里攥著本子。
他刚才确实犹豫过。
装修公司说得好听，什么年轻化、流量、打卡……他怕自己的店太普通，没人愿意进来。
可陈晚晚几句话，点醒了她。
陈晚重新整理完报价，把删减后的数字推给负责人。
“按这个重新报。”
负责人算了算，脸色更难看了。
预算直接砍掉将近一半。
李洵补了一句：“能做就做，不了我们换一家。”
负责人看了看店外那辆黑色大g。
咬了咬牙。
“能做。”
......
方案定下来后，气氛松了不少。
王磊从带来的保温袋里掏出几个打包盒。
“这是我昨晚试做的卤味。”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卤鸡爪、卤豆干和一小份卤牛肉。
“你们尝尝，味道行不行。”
陈晚晚夹起一块豆干，咬了一口。
嚼了几秒，点头。
“咸淡适中，口感上佳。你这手艺不错嘛！”
王磊眼睛亮了。
他这些年在后厨摸爬滚打，听过太多“还行”“凑合”“差不多得了”。
很少有人认真吃一口，然后正经告诉他：手艺不错。
许婷站在旁边，看着自家男人的表情，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王磊把菜单初版递过去。
“炒饭、炒粉、卤味还有炒菜先做六七样。烧烤暂时少量，不贪多。”
陈晚晚接过来一项一项看。
王磊在旁边解释备菜流程和成本控制，说得越来越顺。
气氛正好。
王磊顺口说了一句。
“弟妹，你再帮看看这采购量合不合适？”
陈晚低下头，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低头盯着清单，默不作声。
李洵端著保温杯，目光缓缓飘向天花板。
看着两个人的反应。
王磊反应过来，整张脸僵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手开始挠后脑勺。
“我……那个……”
许婷在旁边，身体一抖一抖。
最后没憋住，笑出了声。
王磊更窘了。
“我不是故意的！”
陈晚晚把清单往桌上一拍，起身。
“也不算叫错，快是了！”
“采购量没问题。”
她红著脸，拎起帆布包，头也不回。
“我去外面看门头尺寸。”
飞也似的逃出门去
李洵看着她背影，喝了口水。
系统跳出来。
【恭喜七十岁老登，和准老伴儿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李洵面无表情。
......
下午四点。
店铺筹备的分工基本理清。
王磊负责后厨、菜单、装修对接。许婷管采购、收银和日常账目。李洵只管预算把控、合同审核和每月对账。
王磊看他收拾保温杯准备走，忍不住问。
“你这就走了？真当甩手掌柜？”
李洵把杯子拧紧。
“老板最高境界，就是不添乱。”
“我要是天天站你锅边指导你炒饭，那才叫灾难。”
王磊哼了一声。“行，你有理。”
系统弹出提示。
【退休人员合理放权，不瞎指挥，证明老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值得表扬。】
李洵心情不错。
“你今天总算懂事了。”
系统秒回。
【主要是怕你猝死在岗位上。】
李洵把手机塞回兜里，懒得搭理。
......
店门外。
陈晚晚靠在墙边，刚把门头尺寸拍完。
看见李洵出来，她收起手机。
两人并排往车的方向走。
谁也没提“弟妹”那两个字。
走到大g旁边，李洵刚伸手拉车门。
手机震了一下。
李建国的消息。
【有空来一趟江边老地方。晚晚爸爸也在。】
李洵盯着屏幕。
“晚晚爸爸”四个字格外扎眼。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陈晚晚看。
“这钓鱼局，不会又是考察吧？”
陈晚晚是下午两点到的。
她出现在店门口时，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肩上挎著帆布包。
一进门，她先往里扫了一眼。
墙面刚铲完旧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
地上堆著拆下来的旧柜台板子，空气里还飘着灰尘和陈年油烟味。
装修公司的人刚完成现场测量。
正坐在临时搬来的折叠椅上，面前平板上是临时做的效果草图旁边放著报价单。
李洵正靠墙站着，手里端保温杯。
陈晚晚没理他。
直接走到装修公司负责人面前。
“报价单给我看一下。”
负责人愣了一下，看向李洵。
李洵点了点头。
“给她。”
负责人把文件递过去。
陈晚晚翻开第一页，扫了十几秒，拿出包里的笔，在第三项上画了个圈。
“这个led灯牌是什么？”
负责人立刻来了精神，拿起平板开始介绍设计思路。
“这是网红小店标配，发光字体加氛围灯带，晚上亮起来特别出片，年轻人路过就想拍照……”
陈晚晚翻到下一页。
“拍照墙？”
“对，可以做一面涂鸦风格的背景墙，客人吃完拍个照发朋友圈，等于免费帮你宣传……”
陈晚晚把笔往桌上一搁。
“这家店开在菜市场后门。”
她语气不重，但很清楚。
“这家店的主要客源不是追求精致小资的打卡党年轻人。”
“早上是买菜的，中午是附近干活的工人，晚上是附近住户。”
“他们进来是吃饭的，不是来拍照打卡的。”
她重新拿起笔，在报价表上连划三项。
“灯牌不要。拍照墙也不要。”
笔尖点在纸面上。
“墙面刷白，地面用防滑砖，耐磨好打理。排烟做好，比拍照墙有用。”
“小炒店最重要是干净、明亮、出餐快、后厨好打理。”
负责人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又看向李洵。
李洵端著杯子，语气很稳。
“对，客人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跟墙相亲。”
陈晚晚回头瞪了他一眼。
但没反驳。
王磊站在旁边，手里攥著本子。
他刚才确实犹豫过。
装修公司说得好听，什么年轻化、流量、打卡……他怕自己的店太普通，没人愿意进来。
可陈晚晚几句话，点醒了她。
陈晚重新整理完报价，把删减后的数字推给负责人。
“按这个重新报。”
负责人算了算，脸色更难看了。
预算直接砍掉将近一半。
李洵补了一句：“能做就做，不了我们换一家。”
负责人看了看店外那辆黑色大g。
咬了咬牙。
“能做。”
......
方案定下来后，气氛松了不少。
王磊从带来的保温袋里掏出几个打包盒。
“这是我昨晚试做的卤味。”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卤鸡爪、卤豆干和一小份卤牛肉。
“你们尝尝，味道行不行。”
陈晚晚夹起一块豆干，咬了一口。
嚼了几秒，点头。
“咸淡适中，口感上佳。你这手艺不错嘛！”
王磊眼睛亮了。
他这些年在后厨摸爬滚打，听过太多“还行”“凑合”“差不多得了”。
很少有人认真吃一口，然后正经告诉他：手艺不错。
许婷站在旁边，看着自家男人的表情，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王磊把菜单初版递过去。
“炒饭、炒粉、卤味还有炒菜先做六七样。烧烤暂时少量，不贪多。”
陈晚晚接过来一项一项看。
王磊在旁边解释备菜流程和成本控制，说得越来越顺。
气氛正好。
王磊顺口说了一句。
“弟妹，你再帮看看这采购量合不合适？”
陈晚低下头，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低头盯着清单，默不作声。
李洵端著保温杯，目光缓缓飘向天花板。
看着两个人的反应。
王磊反应过来，整张脸僵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手开始挠后脑勺。
“我……那个……”
许婷在旁边，身体一抖一抖。
最后没憋住，笑出了声。
王磊更窘了。
“我不是故意的！”
陈晚晚把清单往桌上一拍，起身。
“也不算叫错，快是了！”
“采购量没问题。”
她红著脸，拎起帆布包，头也不回。
“我去外面看门头尺寸。”
飞也似的逃出门去
李洵看着她背影，喝了口水。
系统跳出来。
【恭喜七十岁老登，和准老伴儿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李洵面无表情。
......
下午四点。
店铺筹备的分工基本理清。
王磊负责后厨、菜单、装修对接。许婷管采购、收银和日常账目。李洵只管预算把控、合同审核和每月对账。
王磊看他收拾保温杯准备走，忍不住问。
“你这就走了？真当甩手掌柜？”
李洵把杯子拧紧。
“老板最高境界，就是不添乱。”
“我要是天天站你锅边指导你炒饭，那才叫灾难。”
王磊哼了一声。“行，你有理。”
系统弹出提示。
【退休人员合理放权，不瞎指挥，证明老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值得表扬。】
李洵心情不错。
“你今天总算懂事了。”
系统秒回。
【主要是怕你猝死在岗位上。】
李洵把手机塞回兜里，懒得搭理。
......
店门外。
陈晚晚靠在墙边，刚把门头尺寸拍完。
看见李洵出来，她收起手机。
两人并排往车的方向走。
谁也没提“弟妹”那两个字。
走到大g旁边，李洵刚伸手拉车门。
手机震了一下。
李建国的消息。
【有空来一趟江边老地方。晚晚爸爸也在。】
李洵盯着屏幕。
“晚晚爸爸”四个字格外
扎眼。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陈晚晚看。
“这钓鱼局，不会又是考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