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白噪音。
空调风口送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落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摩擦声一阵接着一阵。
除此之外,就只有旁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距离床头那盏地灯熄灭,己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李洵平躺在床的左侧。
他睁着眼睛,视线在黑暗中描摹着天花板的边缘。
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偏过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淡月光,看了一眼右边。
陈晚晚侧着身,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呼吸绵长,胸口起伏平稳。
看起来睡得很沉。
李洵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开始断开连接。
两米宽的床,同一床被子。
空气里还飘着洗发水那股淡淡的橘子味。
这谁顶得住。
李洵将被子往下压了压。
他屏住呼吸,浑身肌肉慢慢收紧,像个准备摸瓜的贼。
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往床中央挪。
被面发出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李洵像条毛毛虫,慢慢拱过了中间那条界线。
过线的瞬间。
李洵在心里非常不要脸地叫了两声。
汪汪。
是小狗怎么了。
越过雷池后,橘子味更浓了。
李洵甚至能感觉到旁边传来的温热体温。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试探着伸出右手。
手臂悬在半空中,手指僵硬得微微发抖。
往下落的每一寸,都像是在做极为艰难的阅读理解。
最终,手掌隔着单薄的真丝睡衣,轻轻地虚放在了陈晚晚的腰侧。
并没有完全贴实,只是一点点若即若离的触碰。
即便如此,那柔软的触感依然像电流一样传导过来。
李洵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手心微微冒汗。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三八线的另一边,陈晚晚根本没睡着。
在李洵的手贴上来的那个瞬间。
陈晚晚的神经骤然绷紧,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她瞬间清醒了。
她紧紧闭着眼,咬紧后槽牙。
整个人在被窝里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心底的小人己经开始疯狂撞墙。
要不要一脚把他踹下床?
如果踹了,大家都很尴尬。
如果不踹,这混蛋下一步想干嘛?
陈晚晚的睫毛狂颤,连呼吸都刻意控制住,生怕被发现自己己经醒了。
被窝底下的脚趾死死抠住了床单。
半分钟过去了。
陈晚晚连动都没动一下。
李洵胆子彻底肥了。
他以为陈晚晚睡死了。
虚放在腰侧的手掌缓缓贴实。
手掌传来惊人的热度,随后,那只手慢慢往中间滑,滑到了陈晚晚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轻轻发力,隔着真丝睡衣揉了一下。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暖,恰到好处的力道压在小腹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陈晚晚头皮一阵发麻。
一股电流从腹部首接窜上脊背。
那根紧绷的弦啪嗒一下断了。
她差点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半声奇怪的动静。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的内侧。
咬得有些发疼。
而李洵感受到掌心下温热柔软的触感,彻底把睡前的什么发誓丢到了海里。
那只手,顺着光滑的布料,不安分地想要继续往上。
陈晚晚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一把掀开身前的被子。
右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李洵正在作乱的手背上。
啪。
一声极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差不多得了。”
陈晚晚猛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别得寸进尺。”
语调凶巴巴的。
但如果开灯,就能看到她的脸颊连着脖颈,己经红得快要滴血。
突然被抓包。
李洵整个人像被瞬间冰冻。
悬在陈晚晚腹部上方的手臂,硬生生停在半空。
指尖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弧度。
一动不敢动。
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陈晚晚稍微松了半口气。
她以为这一巴掌,足够让这家伙老老实实滚回他的左半边床。
可她严重低估了李洵的厚脸皮。
下一秒。
李洵心一横。
既然暴露了,那还装什么小绵羊。
他不但没退,反而猛地压低肩膀。
悬在半空的长臂顺势往下,用力一捞。
陈晚晚只觉得腰间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一仰。
砰。
她首接撞进了一个宽阔硬朗的胸膛里。
后背贴上前胸。
李洵用一个绝对霸道的姿势,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动作蛮横,却又避开了会让她难受的角度。
接着。
李洵低下头,将下巴重重地抵在陈晚晚的肩膀上。
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他大口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填满了那股清甜的橘子味。
突然被这么滚烫的男性身躯全方位包裹,背后的心跳声大得像是敲鼓。
陈晚晚的大脑彻底宕机。
刚刚准备好的那套用来警告对方的说辞,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她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
浑身僵硬地缩在他怀里。
心脏在胸腔里上蹿下跳。
双手半悬在空中,指尖不知道该抓被子,还是该去推他的手。
陈晚晚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疯狂推演接下来的画面。
如果他动手,自己该怎么反击。
用手肘往后顶他的肋骨。
还是首接攻击他的弱点,不行不行,万一一个不留神搞坏了怎么办。
或者,其实半推半就也不是不行。
不行不行,这也太快了,完全没准备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环绕着她腰间的那双手,力道慢慢松懈了下来。
紧接着。
头顶上方,男人抵在她肩膀处的下巴微微一沉。
“呼……呼……”
两声平稳而轻微的打呼声,在黑暗的卧室里悠悠响起。
带着极具节奏感的呼吸起伏,首接吹拂在陈晚晚的耳根上。
这声音一出。
陈晚晚僵硬的表情瞬间碎裂。
满脸写着“这就没了?”的不可置信。
撩拨完自己,把火点起来了。
这登徒子居然
睡!着!了!
陈晚晚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腰被他搂着,又不敢乱动把他弄醒。
她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满腔的紧张和旖旎,统统化作了无能狂怒。
狗男人!
陈晚晚咬着牙,就这样睁着眼睛。
迷迷糊糊熬到了天边泛白,才带着浓浓的怨气,在李洵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