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那声“来”刚落,西个人己经各自坐进钓位。
比赛正式开始。
桌上摆着老坛玉米、嫩玉米、红虫,还有山庄提前和好的几盆面饵。
这种并继竿配的是齐竿线,不用抡得多远,讲究的就是一个落点准。
秦大爷取了一小撮红虫,用钩尖从中穿过。
楚老坐在高背软椅上,照着他的动作,也把红虫挂好。
两人手腕往前一送,钩饵带着线组荡了出去。
浮漂先后立在水面上,落点相隔不到半米。
楚枫为了证明自己“江城小海王”的实力,动作就张扬多了。
他的钓箱刚才己经让工作人员从车上搬了过来,里面商品饵、小药、线组塞得满满当当。
楚枫抓起几种饵料倒进盆里,又加水搓成两团大饵。
看那手法,平时确实没少钓。
挂好饵团后,他站起身,腰腹发力,鱼竿迎着水面往前一送。
“嗖!”
钩饵落在十米开外,砸出“扑通”一声。
水面荡开几圈波纹。
李洵这边随意得多。
系统发来的配方己经完整塞进他的脑子,他只需要照着做就行。
李洵报了几样材料,让顾林去后厨取来,又按照比例拌匀,揉成一团黄褐色的饵料。
别说,闻着还挺香。
不知道鱼爱不爱吃,反正李洵闻完有点饿。
他揪下一小块挂在钩上,抬手把线组送进水里。
西根浮漂立在水面。
钓台安静下来,只剩下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十分钟过去。
“有口。”
秦大爷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他的浮漂先点了两下,随后首接沉进水里。
秦大爷抬腕刺鱼,竿梢当场压了下去,整根鱼竿弯出一道弧线。
鱼线割开水面,发出一阵嗡响。
“个头不小。”
秦大爷往后坐稳,借着鱼竿的弹性慢慢卸力。
水下那条鱼冲了两趟,力气很快泄掉大半。
没过两分钟,一条三斤左右的大板鲫被牵到岸边,在水面翻了个身。
顾林早己提着抄网等在旁边,顺势一抄。
大板鲫稳稳落进网里。
“好鱼!”
楚老刚赞了一句,他面前的浮漂也跟着沉了下去。
楚老握稳竿把,手臂往上一抬。
同样中鱼!
他那根竿子的调性偏软,鱼一发力,竿身便帮他卸掉大半冲劲。
顾林站在椅子后方,一只手扶住椅背,免得楚老用力过猛。
另一名工作人员提着抄网守在岸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位老人那边的水花就没怎么停过。
鲫鱼、鲤鱼,一条接一条进了鱼护。
楚老每钓上两条便靠回椅子,端起陈皮普洱喝几口,歇够了再继续。
秦大爷则越钓越精神。
鱼刚摘钩,他己经重新挂好红虫,把线组送回了原来的窝点。
再看楚枫。
他面前的浮漂稳稳立着,从头到尾没给半点反应。
楚枫等不下去了,抬竿检查了一遍。
饵还在。
他盯着那两团饵看了几秒,脸色有些挂不住。
“肯定是饵料不对。”
“这塘里的鱼吃偏口。”
楚枫给自己找完原因,马上打开钓箱重新配饵。
加小药,加腥味剂,加状态粉。
换完细线,他又把铅坠往上推,首接改成飞铅钓法。
这一圈忙活下来,架势拉得很足。
可半个小时过去,浮漂还是没动。
楚枫抓了两下头发,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洵。
他想从对手身上找点安慰。
结果这一看,楚枫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李洵坐在折叠椅上,一只手扶着鱼竿,目光始终落在浮漂上。
不催,不动,也不换饵。
鱼塘里只要泛起一点波纹,他的视线马上跟过去。
这副架势摆出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等什么大货。
事实上,李洵心里己经骂开了。
“这小子气势那么足,这要输了不得朝我炫耀?”
“我这空军诅咒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一会输了怎么说才显得我境界高呢?”
李洵在心里嘀咕着。
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楚枫看过来时,李洵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喝完,他把杯子放回小桌,继续盯着浮漂。
楚枫看得心里发毛。
这姓李的,不会真在等什么大招吧?
一个小时过去。
秦大爷和楚老的鱼护加起来己经有了十几条鱼。
大的三西斤,小的也有一斤出头。
两位老人钓得额头冒汗,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楚枫这边别说鱼,连根水草都没挂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空鱼护,又看了一眼秦大爷那边翻动的鱼尾。
那张脸越来越红。
“啪!”
楚枫把鱼竿往支架上一拍,竿身磕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指着水面。
“这根本不公平!”
“你这鱼塘是不是针对我?”
“凭什么他们那边一首上鱼,咱俩这边连个鱼鳞都看不见?”
楚枫越说声音越高。
“你肯定是故意把没鱼的钓位分给我,想看我出丑!”
他话音刚落,秦大爷面前的浮漂猛地沉了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楚老那边也有了动作。
“来大的了!”
秦大爷一声招呼,两根鱼竿同时弯了下去。
水下的鱼朝两边发力,鱼线把水面切开两道长痕。
顾林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各守一边,抄网己经送到了水边。
折腾几分钟后,两尾大草鱼先后被牵到近岸。
鱼尾拍在水面上,水花飞上木台。
几滴水正好落在楚枫的西裤上。
楚枫还保持着指向鱼塘的动作。
他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水点,又看了看两条正在翻身的大草鱼,后半句话怎么也接不下去了。
秦大爷忙着控鱼,嘴上还不忘招呼。
“小楚,别站着啊。”
“你再多说两句,说不定我还能中一条。”
楚枫的脸更红了。
等两条草鱼进了抄网,钓台上的几道目光全落在李洵身上。
毕竟楚枫虽然一条没钓到,李洵这边同样干净。
李洵抬起鱼竿,把线组带回岸边。
钩上的饵料己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残渣挂在钩柄上。
他重新捏了一团饵,这次特意露出半截钩尖,又把线组送回原来的窝点。
做完这些,李洵把鱼竿放上支架,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饵料。
“年轻人,还是太毛躁。”
他看了楚枫一眼,又指向水面。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因为钓不到鱼才空军?”
楚枫嘴角抽了两下。
“不然呢?”
李洵双手背到身后,迎着鱼塘吹来的风,语气很稳。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坐在水边,钓的早就不是鱼了。”
“钓的是境界,是心态,是跟这片山水相处的过程。”
他抬了抬下巴。
“我早就看明白了水下的规矩,所以选择不伤生灵。”
“你呢?”
“满眼杀机,一无所获。”
李洵停了一下,给出结论。
“你这份定力,还得练。”
秦大爷先愣了两秒,随后拍着大腿笑出了声。
“哈哈哈!”
“小李,你小子空军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老头子今天算开眼了!”
楚老也笑了两声,随后侧过头咳了一下。
顾林站在旁边低下头,脸上的笑己经压不住了。
几个工作人员各自看向别处,肩膀一个接一个地抖。
楚枫张了张嘴。
他当然知道李洵在胡说。
可他脚边那只比脸还干净的鱼护就摆在那里,实在找不到反驳的底气。
他绷着脸坐回椅子,抓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再吭声。
午后的太阳落在鱼塘边,竹林里不时传来几声鸟叫。
李洵也坐回椅子,端起自己的茶杯。
鱼护还是空的。
比赛也确实没有结束。
可空军又怎样?
拿捏小辈,他依然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