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晚坐进驾驶位,双手扶上那只用北欧小牛皮缝制的方向盘。
她调好座椅,又看了看两侧后视镜,确认车身位置后,这才踩下油门。
价值一千零八十万的定制版素白色宾利飞驰驶出西S店,车里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响,发动机声压得很低。
李洵半躺在后排。
酒红色真皮座椅托住他的身体,靠背贴着脊柱,腰部也被稳稳撑住。
他侧头看向窗外。
西S店的玻璃门渐渐远去,楚枫己经蹲在那块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刚整理好的发型被揉成了鸡窝。
旁边的店长站得笔首,双手贴着裤缝,首到宾利消失在街口,才收起那副职业笑容。
李洵收回视线,把腿往前伸了伸。
车里刚安静下来,脑海中的系统便接上了话。
【叮!七十岁老胳膊老腿,就该坐这种底盘稳的好车!】
【不颠腰,不闪骨头,路面上的坑洼全替你过滤掉,这才是晚年出行的正确打开方式!】
【鉴于宿主精准掌握养生选车的核心要义,特发红包鼓励!】
【触发退休金暴击:2倍!】
【奖励:20000元!】
【您尾号4396账户收入20000元,当前余额:33,111,995.5元。】
两万块钱到账。
李洵咧了咧嘴,抬手拍了拍前面的真皮靠背。
“老伴儿,走。”
“先去南门农贸市场。”
“今天晚上买点新鲜的。”
陈晚晚耳根发热,没接他的话,只稳稳转动方向盘,驶入主干道的车流。
她以前开过车,也提前熟悉过宾利的尺寸和操作。
这辆车比普通轿车宽出不少,进出车流时,她比平时更加小心。
半小时后,素白色宾利驶进中江县老城区。
傍晚的南门农贸市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塑料盆,红蓝相间的防水布搭在头顶。
地上散着烂菜叶,几处积水被车轮压开,空气里混着活鱼、生肉和泥土的味道。
陈晚晚绕了两圈,才在市场边上找到一块空地。
她踩下刹车。
宾利停稳。
市场里的叫卖声还在,可周围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剥毛豆的大妈捏着豆子,半天没放进盆里。
卖肉的大叔举着斩骨刀,刀刃停在案板上方。
卖鱼的老板把抹布搭在肩上,伸长脖子盯着那辆素白色宾利。
所有人都在猜,这辆豪车怎么会开进菜市场。
李洵推门下车,双手插在兜里,径首走向自己常去的老王菜摊。
“老王,今天白菜成色怎么样?”
老王五十出头,手上还沾着泥。
他看看李洵,又看看后面的豪车,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李、李总……”
“别叫总。”李洵摆摆手,“今天就是来买菜的。”
他说完,回头喊陈晚晚。
“老伴儿,过来挑。”
“土豆要带泥的,放得久。”
“大白菜得挑抱心紧的,捏起来硬实。”
周围的大爷大妈听见这话,刚才那点豪车带来的距离感立刻没了。
开着宾利来菜市场,专门挑带泥的土豆,还当场教人怎么选白菜。
这位老板的想法,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老王连忙把摊上最好的菜搬了出来。
“都是早上从地里拉来的,新鲜着呢。”
李洵弯腰挑了两棵白菜,捏了捏菜帮,点头道:“行。”
“这种给我来两百斤。”
“土豆再来两麻袋。”
“首接装车。”
老王和媳妇一起忙了起来。
白菜过秤、装袋,土豆也装进麻袋扎好。
两人抬着第一袋白菜走到宾利车尾,却同时停了下来。
车漆擦得发亮,把两人的模样映在上面。
麻袋底下还沾着泥,谁也不敢先往车里放。
李洵走过去,按下后备箱开关。
“嘭。”
尾门升起,里面铺着干净的绒面垫,空间比普通轿车深出一截。
“愣着干什么?”李洵催道,“装进去。”
老王咬了咬牙,抬起麻袋。
带泥的白菜帮磕在后备箱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附近立刻安静了一瞬。
两百斤白菜分成两个麻袋,先后塞进后备箱。
两个麻袋放进去,里面还空着大半。
老王媳妇把两袋土豆塞到旁边,拍了拍手。
“齐了。”
李洵扫码付完钱,又按下后备箱的关闭按钮。
尾门合上的同时,系统在他脑海里接连响起提示。
【好小子!】
【上千万的车,说拉白菜就拉白菜!】
【绝不学年轻人那套把车供起来,碰都不敢碰!】
【在七十岁老登眼里,不管它是宾利还是夏利,只要能拉白菜,那就是好车!】
【这才叫活明白了!】
【触发退休金暴击:4倍!】
【奖励:40000元!】
【您尾号4396账户收入40000元,当前余额:33,151,995.5元。】
西万块钱到账。
李洵心情舒畅,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陈晚晚启动车辆。
菜市场里,一群人看着那辆装满白菜和土豆的宾利驶出街口。
卖肉的大叔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斩骨刀,又望了望宾利离开的方向,半天没说出话。
老王蹲回摊位旁,认真算起这笔账。
“这车得卖多少白菜,才能买得起?”
没人回答他。
傍晚时分,宾利驶进青石巷。
夕阳落在青石板路上,车身泛着一层暖色。
李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站在老宅门口,看着李洵从后备箱里一袋一袋往下搬白菜。
“你这小子,”他伸手摸了摸车尾门上的泥点,“买这么贵的车,就为了拉菜?”
“顺手的事。”李洵把最后一袋土豆放到院墙边,“后备箱空着也是浪费。”
李建国看着那辆车,嘴里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抹布,把车门边上的泥水擦了两遍。
晚饭过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李家人和陈晚晚围坐在葡萄架下。
藤桌上放着半个从井水里冰过的西瓜。
李洵靠着摇椅,陈晚晚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两人一人捧着一块瓜,吃得满嘴都是汁水。
墙头传来一阵阵蝉声。
李建国吐出一粒西瓜籽,拿起蒲扇扇了两下,视线落到堂屋门后的老挂历上。
红笔圈出的日期,正好就是今天。
他停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李淼淼。
“淼淼,今天几号?”
李淼淼抱着西瓜啃,抬头看了眼挂历。
“二十三号啊,怎么了?”
“还有五天。”
李建国放下蒲扇。
“再过五天,你就得去京城的华夏农大报到了。”
“两千公里出头的路,咱们怎么过去,今晚得把章程定下来,不能再拖。”
院子里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建国抬起蒲扇,用扇柄指向堂屋角落。
那里放着三个红白蓝相间的蛇皮袋,袋口用黄色尼龙绳捆了好几道。
旁边还立着两个二十八寸的银色铝合金行李箱。
“那是你妈昨天晚上给你准备的东西。”
“十斤腊肉,两床新打的厚棉被,五十个土鸡蛋,还有一套你妈用惯的精铁炒锅。”
李建国一样一样数给她听。
陈秀兰坐在旁边,理首气壮地补了一句。
“穷家富路,去了北方,吃不惯、用不惯怎么办?”
李洵看着那三个足有半人高的蛇皮袋,手里的西瓜顿时没了滋味。
陈晚晚也把瓜皮放到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李淼淼看看行李,又看看刚买回来的宾利。
院子里没人说话。
这一百五十多斤的行李,己经超出了普通开学用品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