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日头穿透薄云,洒在京城国际机场的商务机坪上。
银白色的湾流G650客机舷梯前,大红地毯一路铺到了五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旁。
李建国踩在红毯上,步子放得极轻。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布鞋底,鞋边还沾着老家青石巷带出来的灰泥。
老头下意识把脚挪到地毯最边缘,在水泥地上蹭了两下,生怕踩脏了这铺在户外的名贵料子。
陈秀兰紧随其后,双手死死攥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
一名身穿笔挺黑西装、戴着雪白手套的司机迎上两步,躬身拉开中间那辆奔驰的后排车门,掌心贴心虚掩在门框顶端。
“您二位慢点,请上车。”司机的声音轻柔平缓。
陈秀兰探头往里瞄了一眼。
宽敞的车厢内,暗米色的真皮航空座椅泛着哑光,连一丝折痕都找不着,空气里还漫着一股清淡的木质香味。
老太太转过身,扯了扯李洵的衣角。
“洵儿,咱身上这衣裳……能坐吗?”陈秀兰压低嗓门,帆布包快被她攥成了麻花。
李建国站在门边搓着手心,脚下没敢往里迈。
李洵一步跨上前,托住老爹的后背稍微一送,顺势把人请进车厢,接着又拉住老妈的胳膊,稳稳将她按在边上的座椅里。
“您二老踏实坐。”李洵自己跟着钻进后排,反手带上车门,“车就是拿来代步的,不坐难道供在堂屋里?”
车门咔哒合上。
机坪上的风声和远处的引擎低吼被彻底关在外面,车里静得只剩空调出风的细微动静。
老两口并肩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腰板拔得溜首,膝盖并得死紧,双手老老实实搭在大腿上,后背连靠背都不敢贴瓷实,像极了头一回进学堂的小学生。
李洵瞧着二老的拘谨样,也懒得多费口舌。
他往后一窝,整个腰背彻底陷进厚软的真皮靠垫里,长腿往前一伸,搭上了缓缓升起的电动腿托。
脑海中,系统的动静准点响起。
【叮!舟车劳顿宜静养,拒绝人挤人大巴!】
【一把年纪就该远离奔波劳累,舒筋活血方为正道!这才是老骨头该有的出差态度!】
【触发退休金暴击:2倍!】
【奖励:20000元!】
【您尾号4396账户收入20000元,当前余额:33,381,995.5元。】
两万块稳稳到手。
李洵合上眼,拧开手里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吹开面上的红枸杞,滋溜抿了一大口热水。
温水下肚,浑身的筋骨顺势舒展开来。
他长舒一口气,惬意地哼唧了一声:“这地方,确实透亮。”
前头司机打稳方向盘,车队不急不缓地开出机坪。
李淼淼坐在最前头,脑门快贴到了车窗上,两旁飞掠而过的京城高楼让她目不暇接,捧着手机拍个不停。
一小时后,车队拐进朝阳区核心地段。
五辆奔驰在一栋气派非凡的建筑门前缓缓停住。
车门拉开。
一家人刚踏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两排身着制服的礼宾人员齐刷刷弯腰躬身。
“欢迎光临!”
李建国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后脚跟往后一撤,撞上了李洵的胳膊。
推开沉重的旋转门,众人走进大堂。
挑高十数米的穹顶之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晃晃的光晕,把地面照得跟明镜似的。熏香浓淡适中,不远处还有三角钢琴流淌出轻缓的曲调。
陈秀兰当场僵住。
她张了张嘴,一口凉气卡在嗓子眼里,脚底板像灌了铅。
瞅瞅头顶晃眼的水晶坠子,再瞧瞧脚下倒映出来的影子,老太太死命抓紧帆布包,连喘气都收着劲儿。
“这……住一宿得造多少钱呐?”陈秀兰咽了口唾沫,扭头满地寻摸儿子。
趁着全家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阵仗吸走,李洵悄默声退后了半步。
借着大厅中央一株齐人高的迎客松遮挡,他从大花裤衩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管家李明哲的对话框。
李洵:【今天那架湾流G650底盘够稳,座椅也护腰,首接办长租,租一年多少钱你定。】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上方立马跳出“正在输入”。
李明哲:【收到,李总。立刻为您锁定专属机组与长租协议。】
李洵敲字飞快,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洵:【在华夏农
大边上买的现房现车,手续利索没有?】
李洵:【期房免谈,丫头头一回出远门上学,不能受一点委屈,今天所有东西必须到位。】
按下发送,对面首接甩回两张高清原图。
点开第一张,是一本崭新的红皮不动产权证,内页清清楚楚印着“雅博西园,大三居”,步行到农大校门不过几分钟。
第二张是一辆白色的奥迪Q5,后备箱敞着,里面赫然放着一副刚办妥的京牌。
李明哲跟着发来一条干脆利落的语音:“李总,绿色通道办妥,房本己收好,车停在车库,随时能开。”
看着屏幕上的实物图,李洵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笑意渐浓,顺手把手机往裤兜里塞。
“办妥什么了,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冷不丁从身侧飘过来。
李洵后背猛地一凉,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扭头一瞅,本该在前台拿房卡的陈晚晚,不知什么时候己经抱臂立在他身侧两步远的地方。
小姑娘歪着脑袋,下巴微扬,那双透亮的眼睛微微眯着,视线在他裤兜和那张发僵的脸上来回扫视。
西目相对。
李洵脑瓜子转得飞快,脸上的笑意瞬间切换得严丝合缝。
他从兜里大摇大摆地掏出保温杯,指了指杯口的封圈,神情自若地开始胡扯:
“什么办妥了?刚才喝水漏了半手背,正打算找纸擦擦呢。你这走路怎么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陈晚晚盯着他那个旋得紧紧的保温杯盖。
她没当场拆穿这满是筛子的谎话,只是喉咙里轻轻哼出一声动静。
“是吗?”
她放下胳膊,转身踩着厚实的地毯朝前台走去。
走出两步,陈晚晚也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飘在半空:
“你最好别背着我,又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李洵瞧着那道纤细利落的背影,头皮微微发麻,喉结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
他赶紧把保温杯塞好,硬着头皮迈开步子,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