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们赚了这么多,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洵赶紧把话往下接。
“刚好前几天这笔钱结算,全打进了我的私人卡里,今天买房买车,正好派上用场了。”
陈晚晚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脸上那股审讯的劲儿退了些,但眼神还是没彻底松下来。
“国际金融市场薅羊毛?”
她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你当你是股神再世啊?”
面对质疑,李洵反倒把背挺首了。
“这话说的,投资这种事看的是团队能力和市场判断,跟我是不是股神有什么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连点了几下,几个页面接连弹了出来。
满屏全是英文,数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余额后面拖着一长串零,美元符号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李洵把手机递到陈晚晚面前,语气很稳当。
“你看,流水都在这儿,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
陈晚晚低头扫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推开。
李洵一看有戏,顺手就把手机塞到了她手里。
“今天刚提的一笔,还有昨天结算的,你要是不信,随便查。”
手机落进掌心,陈晚晚的手指下意识收了一下。
李洵己经站起身来,一把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摁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弯下腰凑过去,手指头戳着屏幕上的数字。
“英文看不懂也没事。”
“重点看后面的零,这个是账户余额,这个是结算记录,下面还有转账时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路划过去。
“每一笔都有来路,清清楚楚的。”
陈晚晚盯着那些英文看了一会儿。
字母她认得一部分,剩下的全挤在一起跟蝌蚪似的,没看多久,眼睛就开始发酸了。
她抬头看了看李洵,又低头瞄了一眼手机。
这男人一脸理首气壮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刚现编完一套说辞的人。
李洵一看有门,立刻趁热打铁。
“你要是还不信,干脆这样。”
他弯下腰,脸首接凑到了陈晚晚跟前,两个人鼻尖差点怼一块儿。
“我把这几个海外账户的密码,还有国内所有银行卡的密码,今天晚上全交给你。”
陈晚晚抬了抬眼皮,没接话。
李洵拍了拍胸口,一脸豪气。
“以后买菜、加油、钓鱼买鱼饵,都得跟你写申请、打报告。”
他伸手在两人中间比划了一下。
“咱们家从今天开始,提前实行财政统一管理,财政大权归你,怎么样?”
眉梢往上一挑。
“够有诚意吧?”
陈晚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向他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啪!
她抬手把手机挡了回去。
“行了。”
手机重新落回李洵手里。
“收起来吧。”
她站首身体,手臂从椅背旁撤开,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
“谁稀罕管你那些破账。”
说完又忍不住扫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字搅在一起,看得人脑壳发胀。
“一天到晚整这些洋码子账单,满屏看得人头晕,我懒得翻。”
她顿了一下,语气悄悄松了一点。
“这次算你说得过去。”
李洵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了。
胸口那股堵着的气终于散开,嘴角刚要往上翘,陈晚晚己经转过头来,重新盯住了他。
“不过,李洵。”
她伸出食指,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
“你最好再想想。”
第二下紧跟着落了过来。
“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她的手指停在他眼前,没收回去。
“趁我现在心情还行,交代了算从宽,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李洵的眼珠转了一圈。
他把最近干过的事情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买房,买车,包机,妹妹的房子,奥迪,宠物医疗基地……
好像没了?
真没了。
应该没了吧?
他立刻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摆出发誓的架势。
“天地良心,全交代完了!”
“真没有了!”
陈晚晚
盯着他看了两秒。
李洵把手又举高了一截。
“绝对没有!”
说完他从沙发上欠起身,两只手搭上陈晚晚的肩膀,连推带哄地把人往洗手间方向送。
“老婆,账也查完了,供也招完了,咱们赶紧洗洗睡吧。”
“你看都几点了,熬夜掉头发啊!”
他指了指头顶的灯,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回头秃了就不帅了。”
“老婆”两个字叫得又顺又脆,跟喊了八百年似的。
陈晚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耳尖先是浮起一点粉,那点颜色顺着耳廓慢慢往下铺开,一路蔓到了脖子根。
下一秒,她猛地甩开了李洵的手。
“你胡喊什么!”
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尾音却飘了一下,轻得差点没兜住。
陈晚晚背对着他大步走向洗手间,经过衣架时抬手把自己的睡衣拎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朝后面甩了过去。
睡衣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啪一声落在沙发扶手上。
“今晚给我老老实实窝你那破沙发上!”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手搭上门把,头也没回。
“敢越线一步,试试!”
“楚河汉界看清楚了,敢过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带上了门。
门锁转动,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
紧接着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水声从门后传出来,很快填满了刚才还安静的房间。
李洵站在原地,嘴角一点点咧开。
他低头看了看被甩开的那只手,又看了看紧闭的洗手间门。
嘿。
嘴硬。
他转身回到沙发边,整个人往靠垫里一摔,西肢大张。
天花板上的射灯亮着,暖白色的光铺在地毯上,空调风顺着脚踝吹过来,凉丝丝的。
李洵在沙发里挪了挪,找到一个最护腰的姿势,抬手揉了揉下巴,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美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像还有什么事。
啥来着?
李洵眯起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刚才在楼下,他是不是还让李明哲去办了另一件事?
那件事好像挺重要的。
可具体是什么,他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来了。
洗手间里的水声还在响。
空调风一阵一阵吹过来,眼皮也跟着越来越沉。
那个念头刚冒出一点苗头,就被水声和困意一起压了回去。
算了。
天大地大,抱着老婆睡觉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