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白玉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冰天雪地,也没有刺骨的冷意,陌生的房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这是……已经死了么?” 她虚弱地喃喃,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
“唔……”
细微的响动从炕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藕色棉袄的小小身影,正用双手勉强支撑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被她这一声惊醒,猛地抬起了头来。
这小丫头正是婉汝。
小丫头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被手臂压出的红印,可一看见白玉书睁开了眼,那点迷糊瞬间被惊喜取代,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
“呀!醒了!姐姐你终于醒了!”
她又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凑上去确认了一下后,立马惊喜地跑到了院子里头。
“夫君夫君,你们快来呀,之前见过的那个好看的大姐姐,她终于醒了!”
白玉书怔怔地望着那抹雀跃消失的背影,思绪有些混乱,她只觉得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小女孩好像有些眼熟,莫非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她弄清楚状况,一道熟悉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高大,挺拔,带着让人踏实的安心!正是高强!
“艾前辈!”
“白夫人,别……”
她脸色一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高强见状伸手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股凉意袭遍全身!
她低下头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不翼而飞了!
如今的她居然……居然是裸着的!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的脸蛋瞬间涨的通红,“嗖”的一下就钻进了被窝里头,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连脸都不好意思漏出来。
高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白夫人,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湿透了,所以我就让婉清帮你把衣服给脱下来了,正在外头晾晒呢。”
“你的床边有一套衣服,不一定合适,但是你可以先穿着。”
他又怕有损自己在白玉书面前的,正人君子形象,又接着补充一句:
“白夫人放心,她们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并不在旁边,什么都没有看见……额,当然,除了刚刚……”
听到这话,白玉书又把头埋的死死的,脸蛋滚烫,羞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一个男人给看光了身子……光是想想就觉得要羞死人了。
“不对!”
她突然想起什么,顾不得羞耻,万分焦急道:“芷柔呢?芷柔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一提到芷柔,什么羞耻、害羞之类的情绪全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脑子就只关心芷柔的安全。
高强指了指里头的大房间,解释道:“她在里头的房间休息,我的另一位娘子晏殊正在照顾她。”
闻言,白玉书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去查看她的状况,刚要掀开被子又突然停了下来,抿着嘴唇,羞怯地瞥了高强一眼。
高强瞬间秒懂,转过身去。
白玉书趁着这个时间迅速穿上了床边的衣服,就是这尺码有点小,尤其是胸前这块勒的她有点难受。
但是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强忍不适推开了房门,果然瞧见了芷柔正躺在床上,还有一个英姿飒爽、有些像江湖女侠的女子守在床边。
她来到床边,看着小脸发白、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芷柔不由得慌了神。
心急如焚道:“芷柔?芷柔她怎么样,她的脸怎么这么白啊,她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武晏殊起身解释道:“白夫人不要担心,芷柔小姐跟您一样,都是冻的太久了,身子有些僵了。”
“就让她在这儿好好休息会儿吧,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闻言,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为了不打扰芷柔休息,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两眼,还是跟着晏殊一同离开房间,来到了客厅里头。
恰好这时候婉清也熬好了汤药端了过来,送到了白玉书的手边。
轻声道:“白夫人,这是暖身子的汤,您趁热喝下去吧,喝下去就舒服多了。”
“谢……谢谢夫人。”
白玉书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家女儿一样年轻的女子,总觉得喊人家夫人有些怪怪的。
她接过汤碗,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碗。
药草的甘苦味儿差点没呛到她,一大口汤药下肚,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她的胃部流遍全身。
只是短短十几秒
的时间,体内的寒气就被逐渐驱散,身子也渐渐热了起来。
喝完汤药后,她看向婉清,感谢道:“多谢夫人救了我一命。”
婉清摇了摇头:“不是我救了你,是夫君救了你,你要谢就谢夫君吧。”
说着,她扭头看了高强一眼,却发现后者双目呆滞,正傻傻地盯着什么东西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白玉书的身体上。
本就身姿丰腴的她,穿上了婉清的衣服之后更是把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就连武晏殊都自愧不如。
婉汝更是自卑地撅起小嘴,拉开衣领,低头瞅了瞅,嘟囔道:
“都是吃粮食长大的,怎么她的就比我大这么多,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这话听的白玉书又羞又骚,双手放在双腿之间紧紧夹着,不安地扭着大腿。
婉清同样是大户人家出身,礼仪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非常清楚高强刚刚的举动有多冒犯,悄悄地戳了他两下,低声喊道:
“夫君,夫君!”
“啊?噢,没事儿,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
反应过来的高强大笑一声,挠了挠头,丝毫不为刚才的行为感到尴尬。
一旁的婉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赔罪道:“白夫人不要往心里去,夫君他……他一直都是如此。”
白玉书扶起婉清,同样表达了歉意:“夫人客气了,艾前辈他救了我的命,是我该谢他才是。”
“艾前辈?”
婉清婉汝,还有晏殊,三女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高强。
高强无奈,只好跟白玉书说明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以及隐瞒姓名的缘由。
白玉书听后并未生气,对于高强的谨慎也表示理解。
“好了,该说正事儿了。”
高强一改刚才的憨样,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白夫人,这大晚上的,外头还冰天雪地,你背着芷柔小姐出来做什么?”
“而且还倒在了大元村外面,难不成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可是我见芷柔小姐的病情并没有复发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他都已经准备跟三位娘子缠绵了,谁知道院子里的母虎突然低吼了几声。
本着谨慎的原则,他不得已放弃片刻的温暖出来走了一圈,要不是靠着“地图寻宝”技能,打死他也不可能从雪堆里头找到这娘俩。
但凡再晚半个时辰,她俩都得被冻成冰棍!
高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原因,值得她们冒着生命危险,大半夜地过来找自己?
白玉书听到后,眼睛瞬间就红润了,泪水困在眼眶里头不停地打转。
积蓄已久的恐惧、委屈、无助,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行维持的体面与镇定。
这个平日里总是端庄持重、甚至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少妇,此刻却蜷缩在陌生的炕上,哭得肩头颤抖,泣不成声。
“官府,官府的人发现刘总旗不见了,就派了兵去张志那里拿人。”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话语被剧烈的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努力想要说清楚。
“张志他,他拼死拦住了官兵,让我带着芷柔,从后院的小门偷偷逃了出来……”
她拼了命地摇头,眼中充满了走投无路的茫然和对高强的莫名信任:
“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就只知道前辈住在大元村,所以,所以就只能背着芷柔过来找您,还好我没记错,最后还是找对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