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高强完全没有不知道曹寡妇的心理活动,只顾着上山了。
由于大雪的缘故,虎头山上积满了一层厚学,最深的地方甚至快没过了他们的小腿。
“慢点,你就踩着我的脚印走,千万别踩空了。”
高强一边提醒着她,一边走在前头探路。
这一个月以来他已经上山二十多次了,这山上的地形对他来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悉。
武晏殊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放的很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四周里寂静得反常,连鸟鸣虫嘶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冷风穿过枝叶缝隙时发出的沙沙声。
自幼习武的她感官极其敏锐,虽然并没有看清楚,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的丛林深处里头,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她们!
数十上百道冰冷而又充满野性的目光,如同无数道钉子一样,从四面八方牢牢地钉在了他们的身上。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和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闯入了这些野兽的领地!
不过这些野兽始终只是注视着他们,并未有哪怕一头野兽主动攻击,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莫非……”
她猛然抬头看向了高强宽厚的背影,脑海里不禁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些野兽……难道在畏惧夫君?”
不过转头她又想起来,夫君连黑熊和巨虎都能狩猎,这些寻常的猛兽害怕他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就这样跟在高强身后,从山脚走到了山上,又在山上溜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狩猎。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虎头山的最高处,海拔大概也就三百米的样子。
高强居高临下地望着山下复杂的地形,若有所思道:
“这里的地形倒是很复杂,易守难攻,如果可以在这里建造一个营寨的话,哪怕面对三四倍的敌人也能很轻易地守下来。”
除了复杂的地形之外,虎头山上还有很多猛兽,一旦到了晚上也是极大的威胁。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地形好是好,只可惜太过偏僻了,只能龟缩一角当个土霸王。”
大元村所在的位置几乎就是大楚的边境,虎头山也几乎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相当于是退无可退了。
如果要在这里建造营寨的话,守得了一时,却守不了一世。
听到这话,武晏殊一下子就被高强大胆的想法给吓到了,面露惊色:“夫君,莫非你是想占山为王?”
高强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嗯,正有此意。”
“那,那咱们不就相当于是跟朝廷对着干吗!”
她心头一颤,被高强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得心头一跳!
难怪他刚刚上山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四周的环境,原来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来考察地形,为将来上山当土匪做打算。
见她惶恐,高强不急着解释,反问道:
“你那几位皇叔,不正是在举国上下张贴海捕文书,重金悬赏要你的性命么?你从逃出京城那一刻起,不也早就是在跟‘朝廷’对着干了?”
“这……”武晏殊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无论她当不当土匪,甚至说造不造反,处境都没有任何变化,毕竟她早就是被重金悬赏的通缉犯了。
“况且。”
高强语气一沉,神情骤然严肃:“如今这世道这么乱,注定这天下是太平不了了。”
“如果我们一直老老实实当个庄稼汉,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给吃干抹净,求着老天爷赏口饭吃,求着那些老爷和过路的兵匪发发善心。”
“想要活的有点人样,不被人当猪狗一样宰割,唯有反抗,把生杀予夺的权力,从别人那儿抢过来,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博得一丝生路!”
“大不了……”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远方翻涌的云层,声音不高,却带着意想不到的强大野心:
“大不了老子就直接反了!跟这天下斗到底!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我高强,曾经来过!”
闻言,武晏殊心头猛颤!
造反!
这个词汇在她的认知里面,是绝对的禁忌,哪怕是她也只听宫里的先生说过、在泛黄的古籍上见过,却从未亲眼见过!
而如今,这两个字却被她的夫君如此平静地说了出来。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头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一种近
乎晕眩的、破釜沉舟般的刺激,和一股压抑已久的亢奋!
高强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猛然想起这天下好像就是她的,自己造的……竟然是自家媳妇的反!
他伸手捧着晏殊的脸蛋,紧紧盯着她慌乱的眼神,斩钉截铁道:
“总有一日,我会让我的女人,堂堂正正地踏回京城!”
“让那些欺负你的王公贵族,全部都向你俯首称臣,瑟瑟发抖!”
“让你可以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回到那本就属于你的地方!”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撞在了她的心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涌上心头,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彷徨与恐惧!
如果换了其他人对她说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她只会嗤之以鼻,只当对方在吹牛或者是别有用心的大饼。
但这话,是她的夫君——那个救了她的性命,力量大到可以徒手搏虎,又无所不能的男人说的!
她心里那点怀疑的念头甚至都没来及滋生出来,就被心底无条件的信任给撕的粉碎!
“嗯!”
她迎着高强灼热的目光,眼眶发热,用力地点了下头。
“我相信夫君!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二人之间的温度迅速升温,望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美人,他的心里一阵躁动,难以名状的冲动在血液里低声叫嚣。
“吼——”
恰在此时,一声暴戾的嘶吼却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高强回头望去,只见一头一人高的黑熊正趴在五十米开外的位置,龇牙咧嘴地嘶吼着。
嘴里还不停地流着口水,显然是在这资源匮乏的寒冬,把他们俩当成了大自然馈赠的午餐了。
“你这畜生,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呢?”
高强的眼中掠过一丝冷意,不紧不慢地朝着黑熊迎面走去:
“也罢!那就正好抓你回去,当做是提亲的聘礼了!”
……
半个时辰后,高强直接扛着三四百斤的黑熊,步履沉实地走下了虎头山。
武晏殊则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如同小迷妹一样盯着高强宽厚的背影,眼底流转着近乎痴迷的崇拜!
以前她只见过高强打些野猪、黑熊,甚至是巨虎回来,但是从未亲眼见识过他是如何猎到的。
在她的认知里面,人类想要猎杀如此大型的猛兽,肯定只能借助陷阱和人多势众,不停地消磨这些畜生的体力,最终将它们彻底制服。
但是高强狩猎黑熊的过程,却大大刷新了她的眼界。
没有技巧、没有陷阱,甚至没有躲闪,他直接就冲到了黑熊身前,梆梆两拳就将这头巨兽打的失去意识,简单粗暴!
望着高强扛熊下山的沉稳背影,她只觉得心潮激荡,难以平复。
崇拜之情如同野火一样,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不由得认为,可以嫁给夫君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走吧,去找曹寡妇提亲去!”
下了山,高强目的明确,扛着黑熊,直奔曹寡妇的住处走去。
这半道上,他甚至都想好了晚上该怎么跟四位娘子亲密了。
但等到他来到曹寡妇的院子时,却发现这里已经围满了人。
还不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李刀就发现了刚刚回来了高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神情激动而又惊慌道:“高,高叔,不好了,曹寡妇,曹寡妇她……”
“她怎么了!”高强目光一凝,心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她上吊……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