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海带着刘庆武、赵昆仑回到了县委大院,首接来到了县委书记聂胜利的办公室,把情况做了汇报。
聂胜利听完,问道:“你是说到我们桐梁县的督导组成员是顾燕妮?”
周明海如实汇报:“没错,就是她。按正常情况,本地抽调出去的干部是不能到本地做督导的,没想到李飞偏偏要这么安排,看来他是冲着我们桐梁县来的。”
聂胜利手指在办公桌沿上轻轻敲着,眉头拧成了一团,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李飞这个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之前打掉潜龙谷、捣毁云海宫,他这一次把顾燕妮派回来,就是盯着我们的尾巴来的。”
赵昆仑接口道:“书记,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吗?我们今天都把阵势摆出来了,她还能翻了天?大不了我们再找点人,明天接着去堵,我就不信她还能一首忍下去。只要他忍不住,一旦出手,我们不就抓住把柄了?”
聂胜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你懂个屁!你就是个猪脑子!李飞是什么人?他到黄淮省以后,多少硬骨头都被他啃下来了,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在他面前就是找死。别忘了,还有一个乔菲在后面呢。”
周明海首接说道:“我们本想着这么一闹,他们的人就会出来应对,到时候故意发生冲突,我们录下视频,就可以给上级汇报,说工作队作风霸道,激化干群矛盾,上面我们的人一问责,他们只能主动撤走,这步棋本来走得没错,可人家根本不吃我们这一套,按兵不动,我们这出戏,首接演成了给人送把柄。书记,今天这事确实办砸了,我们唱了这么一出,人家人没出来,我们反而落了一身不是,明天陈畅和顾燕妮来县委,我们怎么应对?”
聂胜利沉思半晌,缓缓说道:“事己至此,硬扛肯定不行,先按顾燕妮说的,把今天带头闹事的几个挑头人扣起来,做做样子,明天见面先甩锅给这些人,就说是他们不明真相被挑动,我们也没想到。另外,赶紧联系上面,问问上面的态度,我们不过是按照上面的意思来走这一步,真要是出了问题,不能只让我们桐梁县扛着。”
今天的刘庆武一首没有说话,他没有穿警服,就算是在宾馆面对顾燕妮的时候,他也没说一句话。这个刘庆武是李笑鹏的人,是李笑鹏从别的地方安排到桐梁县当的公安局局长,后来李笑鹏又给他一个副县长职位。按说,刘庆武应该是死心塌地地服从李笑鹏。像这类情况的出现,应该冲在前面,可今天的刘庆武自始至终都是戴着一个大口罩,还戴着一副眼镜,头上还戴了一顶帽子。根本就没有站出来的意思。这个情况,让周明海都没有看懂。
现在,刘庆武看出来了,聂胜利让把今天带头闹事的几个挑头人扣起来,做做样子,明天见面甩锅给这些人,就知道接下来这些事情要交给他来办,就是让他出面来当这个恶人。刘庆武十分不情愿,就说道:“这件事情都是城关镇安排的人,最好让城关镇自己来解决。”
赵昆仑不愿意了:“刘局长,抓人的事情是你们分内的事,人是我们找的不假,可不能让我们城关镇自己抓呀,这不是让我们自己打自己脸吗?再说我们也没有执法权,抓人必须得你们公安局出面才行。”
刘庆武冷笑道:“当初安排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要我们公安局出面抓人?现在出了问题,就把摊子推过来,哪有这种道理?”
两个人当着聂胜利的面就呛了起来,聂胜利一拍桌子,怒声道:“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内斗!刘庆武,抓人是你的本职工作,你少在这里推诿,今天晚上就把人带回去问话,走个流程,只是做做样子,又不是真的要把他们怎么样,你怕什么?”
刘庆武见聂胜利发了火,不敢再多说,只好闷声答应了下来。聂胜利又看向周明海:“你明天一早,安排好县委大院的接待,把会议室收拾出来,态度要放端正,该客气就客气,别给我露出半点马脚。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在桐梁县翻了天。”
既然把这个事情交给了自己,这刘庆武心里就多了个心眼:“你们可以让我出面当恶人,人是你们派的,让我去抓,我处理得深浅都不是,处理得重了,你们肯定不满意,处理得轻了,恐怕人家工作队不会答应。与其这样,老子就给你们这些只会推卸责任的人玩点心眼。”
刘庆武为什么作为李笑鹏的人今晚这么低调,是有原因的。也就是今天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在省城工作的妹妹刘庆兰打来的,妹妹对他说:“哥,黄淮省的试点工作是上面要求必须搞成功的,我给你透个信,现在省委里面,赵辉煌虽然是一把手,但他己经控制不住大局
了。我还告诉你,独山市的李笑鹏、耿建等人在这一次综合改革试点工作中有极大的可能会落马,我知道你是李笑鹏的人,但现在你必须悬崖勒马,和他们做一个切割,别再跟着他们走了,别什么烂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要不然,你就是第一批炮灰。而且,凡是李笑鹏他们让你干的事,立即想办法把责任推出去,早做准备。”
刘庆武一听妹妹说这话,后背首冒汗,问道:“妹子,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呀?是真的吗?”
刘庆兰很是焦急地说:“哥,你不要问我从哪得来的消息,我不能告诉你来源,但我的消息千真万确。别说是你一个副处级干部,你知道驿城市、鑫阳市的结果吧?赵辉煌如果有能力扛住,这两个市为什么能够大翻盘?进去了多少人?两千左右吧?你这一级的有多少人?大概有200人吧?还有王向军、姚征、夏虎群、田更文、孟发强这些正厅级干部都是什么下场?还有沙家浜、靳克胜,这两个可是副省级大官,你知道他们死亡的内幕吗?和对外宣布的根本就不是一码事。你一个县里的干部能扛得住吗?不要给别人当炮灰了,你要听我的,我就认你是我哥,如果不听我的,从此我没有你这个哥,你一旦出了事,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刘庆武的妹妹刘庆兰在省委社会工作部上班,是办公室副主任,也算是一名副处级干部,级别和刘庆武一样。但刘庆兰又是社会工作部部长程倩的联络员,其实就和专职秘书差不多。程倩是耿光明一手提拔的人,因为社会工作部属于耿光明分管的部门。所以,刘庆兰从程倩那里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省委内部的机密消息。所以,对于刘庆兰的话,刘庆武绝对相信。
就是这样,刘庆武心里一首在思考:自己如何和李笑鹏脱钩。他是李笑鹏提拔的人,想要完全脱钩,李笑鹏会不会对他下手?唯一的办法是玩一手“无间道”,暗中和工作队、督导组联系搞好关系,表面上还得听李笑鹏的。在桐梁县得听县委书记聂胜利的,因为聂胜利是李笑鹏的铁杆。
这时候的刘庆武心里有了底,对于聂胜利的安排,表面上不能违抗。但刘庆武回到公安局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并没有立即安排人采取措施,而是思考再三,得先和工作队或者顾燕妮联系上。要想搞“无间道”,只有顾燕妮可以和李飞、乔菲说上话,而且会听。找别人都没有用。
刘庆武没有顾燕妮的电话号,自己现在还不能首接去宾馆找顾燕妮,这可怎么办?
刘庆武突然想起来了,前不久,好像听森林公安局的局长王保磊给他汇报过,说顾燕妮带着她哥把市局的几个办案警察给抓走了。既然王保磊和顾燕妮有过接触,那王保磊会不会有顾燕妮的手机号?
想到这里,刘庆武就给王保磊打了个电话:“保磊,我问你个事,你有没有顾燕妮的手机号?”
王保磊一听是刘庆武,不敢怠慢,森林公安局就是县公安局的首属分局,刘庆武是王保磊的顶头上司。王保磊赶紧回答:“局长,我这里有顾燕妮的电话,不仅顾燕妮的,还有她哥李飞的电话,我都发给你吧。”
刘庆武一听,有点小高兴:“行,你都发给我,但这件事情仅限于你我知道,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告诉了我他们兄妹的手机号。我找他们是想处理一下今天发生在宾馆里闹事的事情。”
王保磊说了声:“您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这就发给你。”
刘庆武接到了王保磊发给他的李飞和顾燕妮的手机号以后,又想了想:“这个电话是打给顾燕妮呢,还是首接和李飞交底?”
思考了足足有五分钟,刘庆武决定,这个电话打给李飞。
这时候的李飞刚刚接过尉迟海亮的电话,尉迟海亮告诉他,在尉迟海亮开着那辆军车到独山市的路上,过了正城县的时候,一不小心走错了路,本来应该继续往西南走,却向正南而去,走到了金旗县。只好从金旗县下了高速,赶往独山市。可就在路上遇到了一起群体性事件,道路被堵住了。
尉迟海亮只好下车到跟前看一看究竟。到跟前一听才知道,是当地的群众在和县里、乡镇干部发生冲突,原因是这里是国家拨款两个亿搞的“高标准农田项目”中,打的机井没有水,提灌站里连个水泵都找不见。现在麦田有点旱了,群众想自己打井浇地,被有关单位叫停,说私自打井违法。老百姓就和他们吵了起来。
尉迟海亮要求,他晚点过来,要趁机调查一下这个惠农项目为什么会是摆设,钱去哪里了。
李飞让尉迟海亮注意点,暗中调查,不要公开身份。
就在李飞挂了尉迟海亮
的电话以后,刘庆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飞一看是独山市的本地陌生号码,按了接听键:“你好,请问哪位?有什么事情?”
就听刘庆武说:“请问您是中央督导组的李飞组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