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子上,他摇摇头,“说实话我不敢肯定,到现在,那场经历还像噩梦一样。我和你,还有胖子,咱们走过许多地方,那些地方的事儿想起来都很清晰,即使是在云顶天宫那个无限回廊里,或者在西王母国看到陨玉,我也没有像在秦岭那种……那种虚幻和恐怖并存的感觉。”
闷油瓶点了下头,沉默片刻,又问:“你那朋友老痒,确定他一直生存着?”
“应该是。前段时间还在网上碰到他,虽说没视频,但那些经历稍微对两句话就能确认,除非他把什么都告诉了别人,但即使这样也肯定有不同,他毕竟是我发小,从小就混一起,很了解了,那种感觉装不出来的。所以我认为他还在国外生活着。”
“这么说,物化的人其实和真人没有区别。”闷油瓶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吴邪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表面上是一样的,但我总觉得那是一种其他的恐怖生物……不,到底是不是生物都不好说,恐怖的存在吧。”
闷油瓶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抓起茶几上的青铜树枝,朝客房走去,“睡了。”
“哎,小哥,你睡觉拿那个干嘛?”吴邪追过去,闷油瓶没有回头,“危险,我拿着。”
“小哥,你……”吴邪心里一阵发酸,这人还是这样,有什么危险总自己去趟,也不考虑关心他的人——比如自己知道了有多难过。吴邪看他把青铜树枝扔在枕头边,然后脱下外套,里面只有一件黑色背心,完全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心里不由又是一酸。小哥明明一身本事,却好像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这么冷的天,也不怕着凉了。
“吴邪,我想洗澡,睡衣借我穿下。”
“没问题,我还有套新的,你穿。”
吴邪吸口气,压住 x_io_ng 膛里的酸楚,又回卧室抓了几套衣服给他,“来,先穿着,明天去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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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住下来之后,吴邪的日子并没有发生很大改变,依旧每天忙忙碌碌,但他知道自己心态不同了,像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像长久跋涉后终于可以躺在温暖的床铺上休息。现在看天也更蓝了,水也更绿了,以前各种烦心事儿,现在似乎都不成个事儿了。
吴邪拎着一条鱼上楼,琢磨晚上菜谱,糖醋鱼做过了,今天弄个豆豉蒸鱼吧,不知闷油瓶爱不爱吃,这人对吃的似乎没什么特别讲究,自己做什么吃什么。刚开头那几天,他不敢在外头多呆,推掉所有应酬,一有空就奔回家,开门时是他最紧张的时刻,怕打开门后发现闷油瓶不见了,甚至有些后悔干嘛第二天就把家里钥匙给了他,这不鼓励他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吗?但转念一想,给不给又有什么区别,闷油瓶这人如果要走,谁拦得住?
吴邪回忆起当年离别时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什么被他一脚踹到墙上啊,绑了他关精神病院里啊,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屁话,现实只证明了一件事:闷油瓶这人软硬不吃,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旁人只能由他去。
毕竟那么大的人了,做事不需要征询“小年轻”们的意见……
“小哥,你还记得自己到底多大岁数了吗?”那天吃饭时他问。
闷油瓶放下筷子,似乎认真想了一阵,摇摇头,“大概三位数。”吴邪觉得背上一寒,接着心里一痛,这人不知经历过多少事,忘记过多少回,年龄、过往、生存目的、亲人朋友,什么都没了。
但是……他还记得吴邪,还记得来找吴邪。
吴邪叹了口气。小哥,就凭这点,我这辈子也得好好照顾你了。
回忆张家楼的记载,张起灵不是什么千年老妖怪,能活个200来岁吧,这么看来没准闷油瓶人生已过半了,却还是……吴邪抬眼看他,他正默默吃着饭,和初见时一样的外表,很
好看,却印证着一场深刻的悲剧。
“小哥,你见过我爷爷吴老狗吧?”
“嗯。”
“他年轻时候什么样?我和他长得像吗?”吴邪轻声问,他有太多疑惑想向闷油瓶寻求答案,他也知道这人多半不会告诉自己,有些是他确实忘记了,而更多是他不愿意跟自己提的。
戈壁那夜,他说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
总受他这样的保护,吴邪感到愧疚。
小哥,我也想保护你。
吴邪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他的回答,叹了口气,又说:“我跟父亲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