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把画收到书房里,开始洗手做饭,天色擦黑时,饭菜已差不多,闷油瓶也起来了。看他走进厨房,吴邪一笑:“闻着味儿就来了?”
闷油瓶不搭腔,自己在桌边坐下,吴邪给他盛好饭,端上菜,又上了碗汤。“给你炖的药膳,里面有参有当归,味道可能苦点儿,但对疗伤有好处,多喝点。”
“谢谢。”他接过来喝了两口。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你别再搞成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闷油瓶沉默了几秒,放下筷子,看着他说:“不会再这样了。”
“那就好。”吴邪给他夹菜,“多吃点,小哥你需要补补。”
一顿饭吃过大半,吴邪的手机响了,又是一条短信过来。
“你什么时候在?我去你铺子找你,感觉哑巴张好像有点不对劲。”
又是黑眼镜的消息。
不对劲?吴邪一愣,心里一直以来隐约的不安似乎被激活,就在电光石火间,这些年身为吴老板的镇定和缜密发挥了作用:他的心理素质已大为提高,再不是当年那个沉不住气的小青年吴邪了。吴邪确保脸上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起来,对闷油瓶脱口而出:“手机报,大连又漏油了,最近别吃海鲜。”
自己居然能当着闷油瓶的面向他撒谎了。说完这句话,吴邪背上浸出一层冷汗。
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
不知为什么,吴邪突然想起这句话。戈壁那夜,闷油瓶向自己说出了这句指向模糊,但吴邪明白其涵义再明确不过的话。
闷油瓶似乎没有听到,只是默默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夜里睡觉时,吴邪 m-o 出手机,给黑眼镜回了条消息。
“我这两周都不会离开杭州,来了直接联系我,我们再约地方见面。”
放下手机,吴邪在黑暗中凝视屏幕的光从明亮变得黯淡,最后成为漆黑一团。心里似乎压着很重的东西,瞒着闷油瓶和黑眼镜见面这件事让吴邪感到别样的不安。如果黑眼镜不说那句“哑巴张有问题”,吴邪只会认为这个倒斗高手有生意要和自己谈,这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毕竟盘口在自己手里。但他提到了闷油瓶,并说他觉得闷油瓶不对劲,这就在吴邪心里蒙上了深深的 yi-n 影。
吴邪知道,自己并不怀疑小哥暗地里有什么 yi-n 谋,也不怀疑小哥会对自己不利,他完全从灵魂深处信任着闷油瓶,闷油瓶如果想对自己不利,吴邪死一百次也不够死的。但是……他咬住嘴唇,心里很乱,不知如何厘清这些纠缠的思绪,隐隐约约的,他自己也觉得闷油瓶似乎有什么不对,但再想得深入一点,仔细分析他的言行举动,吴邪就觉得自己的感觉全部是错误的。不论从任何地方看,他都是吴邪这些年所认识的闷油瓶。何况……何况闷油瓶这人向来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行为模式或明显的 xi_ng 格特征,除了沉默寡言、职业失踪,什么都憋在心里这几点。而这几点对于了解一个人来说,全是没用的信息。
直觉……或许那就是所谓的直觉。但吴邪不可能光凭直觉就下判断,他甚至连自己要下什么样的判断都不知道。
不管怎样,还是先跟黑眼镜谈谈吧,关于闷油瓶,他大概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吴邪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越来越睡不着,忽然看到一旁桌上的电脑,想起又有几天没上网了,不知老痒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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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痒的第二封邮件躺在收件箱里,开头第一句话就让吴邪吃惊。
“老吴,上封信我忘记提醒你,我们的往来邮件最好只你一个人看,不要让你那个朋友——我
说的就是拿走青铜树枝的朋友,不要让他看见。理由我现在没法给你解释,因为我还不能确定,但是,如果他是,被他看见就糟了;如果他不是,他不看也没有关系。”
是?
是什么?
吴邪皱起眉头,老痒在说什么?他继续看下去,下面的话更让他心惊肉跳。
“老吴,你知道吗?当‘我’刚刚诞生在世界上的时候,我最担心的事情是自己的存在,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甚至不确定这是一场幻象,抑或一场梦境。那时候我很迷惑,虽然我知道我是老痒,没错我就是老痒本人,但老痒怎么会站在这里?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