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寂静,如一潭死水,那几乎不是一个活物该有的眼神,而是他身周冰冷诡异光芒的投 sh_e 。
吴邪打个寒颤,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脚步却不能移动分毫。
他仿佛看不见吴邪,亡者般的目光从这方扫过,又滑向远处,将整个空间都游弋了一番。
你在找什么人吗?
你在找我吗?
吴邪心底的震颤慢慢停下来,代之以温情和哀伤。他发现自己依旧那样关心着他的一举一动,即使他有那么多不同寻常之处。
突然,吴邪听见四周响起散乱击掌声,无数喝彩和敲击混合在一起,幸灾乐祸的声音如海浪般啸叫,嬉闹。吴邪四下看去,什么人也没有,唯见青蓝烟雾缭绕,勾勒出无数身着破败盔甲的影子,它们若有若无,在漆黑中显出一点轮廓,三三两两聚集起来,黑洞洞的眼睛看着那人立身的光芒处,渐渐地又化为尘烟,消散无踪。
舞台中央的人抬起头,凝视着紧闭的青铜巨门,然后说——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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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召唤,巨门随之发出嘶哑颤音,拖着长长的回音,震动黑暗空间,似乎怪兽于深渊底层不甘的。青光流转,从门上每一个角落升腾而来,杂乱的色彩交织,投 sh_e 下斑驳照影,打到他脸上,如舞台中央光怪陆离的 sh_e 灯,描画他此刻越发深邃坚毅的轮廓。
他凝视眼前恢弘诡异的光芒与暗影,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沉重的门扉缓缓洞开,青色烟雾涌出来,衬托内中深不见底的漆黑。
吴邪凝视眼前一切,呼吸都绷紧了。
门内,隐约脚步声响起,朝外而来。一步一踏,缓慢而坚定,仿佛是那片漆黑世界里唯一的声音。吴邪心头一跳,这脚步声很熟悉,其实他自己也不能肯定,熟悉的到底是脚步声,还是他心底徘徊的那个人。
吴邪屏住呼吸,盯着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他来了,轻装简从,容颜如故,与吴邪记忆中的他一模一样——那是2005年的立秋,在楼外楼依窗的桌边,在夏末淡金色的阳光中,他说一切都结束了,我来和你道别。
你……要去哪里?
那时,一无所知的自己这样问他。
长白山,我只能去那里。他轻声回答,放下筷子默默看着自己。西湖的美景,楼外楼的飨宴,似乎都在那一刻消失了,他就那样看着自己,静默无言。直到很久以后,吴邪才醒悟过来,原来他也会那样看自己,在那个时候,甚至更早之前,他的眼睛就那样专注地凝视着自己了。
他随着青蓝色的烟雾走出来,在青铜巨门前站定,与另一个他相望,两人都没有说话。方才四周隐约的聒噪、呼喝、鼓掌,以及若有若无的唱和都退下去,周围死一般的静默。
小哥,吴邪在心里轻声呼唤。他看看门前矗立的闷油瓶,又看看与他相对的那一个,心里似乎有许多话,又似乎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敢打岔,他只能静静看着这一幕。
就在吴邪以为他们之间的沉默要持续到地老天荒时,有声音打破寂静,从门里出来的闷油瓶看着对面的自己,问:“你从哪来?”
“外面。”另一个他回答。
同样冷峻的声音,同样简洁的话语,同样淡漠的眼神,除了身上衣装不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吴邪看看门口的闷油瓶,是自己记忆中楼外楼告别的样子,他又看向另一个闷油瓶,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很眼熟,稍一回忆便想起来,是arc'teryx mn gtx冲锋衣,自己为他选的,怎会不眼熟呢?
他说要出门,自己就给他备好东西。他这趟出行果然是来了此处。
门前的闷油瓶沉默片刻,又问:“他怎样?”说出这三个字时,他发自本能地放轻了声音,似乎怕打扰那个“他”在远方安定的生活。
“他很好。”另一个闷油瓶回答,声音也比方才更轻柔,不知他是否想起了什么,吴邪看到他眼睛里冰封的淡漠散开,代之以柔润的温度。
他们在说谁?吴邪一愣,不明白这两人打什么哑谜。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尤其在听到闷油瓶接下来的话时,吴邪即刻明白:小哥们在谈论自己,那个他指的是自己。
“还守着那铺子吗……好。”闷油瓶喃喃自语,然后笑了,他低柔的笑声在粼粼青光上浮动,像西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