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存在感。
总体上,老痒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好,他既是现在的老痒,也是死在秦岭的那个过去的老痒,他们彼此共享一切,包括生命与灵魂的延续方式。他已不再执着于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这段时间与吴邪的深入交流似乎帮助他厘清了很多东西,他第一次真正去反思,去直面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东西,这像一场修行,让他变得更开阔、更真实。对这个结果,老痒说老吴多谢你了。
看到这里,吴邪笑着点了点头。
就吴邪重点关注的记忆问题,老痒也打了个比方来描述,他说有时想起来,青铜神树力量在他身上的作用,有一点像他的“养母”:在最初的时刻,这位养母会有选择 xi_ng 地向孩子隐瞒一些东西,比如她让孩子知道你是我的孩子,但不会告诉你具体出现的细节,当时所有的情况,以免给这孩子太多刺激甚至伤害。在他状况逐渐稳定,逐渐适应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后,才一步步释放出他的记忆,一步步告诉他情况是怎样的。
从这个角度看,不管记忆的混乱也好,丧失也好,似乎是一种对人变相的保护。只不过,人是否需要这样饮鸩止渴式的保护,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这也太想当然了……”吴邪失笑,朝闷油瓶道:“小哥,这青铜树不但能造人,还能考虑人的心理健康?可惜力量没用对地方啊,它只要抹去人所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不就好了吗?”
闷油瓶嗯了一声,没发表意见,吴邪又想了想,觉得老痒这话说得太理想化,将他自己的想象加到了青铜树的力量之上。大约跟他是从神树而生有关吧?
“也不见得。”闷油瓶突然低声说。吴邪一愣,问他怎么说。闷油瓶思索一阵,摇头道:“不好说,人的意识选择有时并不由人本身决定。”
这话算闷油瓶罕见的长句子了,吴邪有点意外,转身面对他,请他再解释解释,闷油瓶又考虑片刻,反问他:“你看到塔木托的陨玉时,什么感觉?“
“我感觉……”吴邪皱眉,回忆当时心境。震惊和恐惧毫无疑问是自己的第一感受:幽暗叵测的地穴深处镶嵌着一枚千疮百孔的巨大陨玉,漆黑深幽,守护消逝的远古文明。任谁看到那场景,恐怕都会觉得害怕。
“……我怕那东西,本能地知道它危险,想远离它。”吴邪回答。
“我不这么觉得。”闷油瓶声音平静地说:“我看到它,就感到强大的吸引力,身不由己地想靠近,进入其中。”说完,他沉默片刻,又补充道:“我想,文锦应该也有同样的感受。”
所以,你和文锦才先后进入了陨玉中吗……
吴邪咬紧牙关,在心里默默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他看着闷油瓶的脸,闷油瓶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声音低沉,满盈磁 xi_ng ,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有存在感,吴邪几乎能听到他嗓子里每一丝细微的震动。这声音也越发凸显房中的寂静,仿佛这个房间已陷落在陨玉深处,被隔绝到另一个世界中。吴邪吸口气,感觉背上有点凉飕飕的,初夏的夜晚也不复温暖。
闷油瓶话里,似乎还透出来一点不得了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吴邪现在想不明白,灵感总是转瞬即逝,凡人也永远不可能有多次窥探命运之门的机会。他摆摆手,让闷油瓶先打住,起身出去冲了两杯热果汁端进来,塞一杯到闷油瓶手里,说喝点水慢慢说。
闷油瓶却没太多可讲的了,他抬头看向黑沉沉的窗外,想了片刻,低声说:“我只想跟你说,在某些超越想象的力量面前,人是没有思考和抉择的能力的。”
吴邪一愣,细品他这话,终于慢慢觉出点字面下的滋味来。小哥的意思应该是叫自己不要武断地判断老痒的说法,老痒那么认为,必有他不可忽视的理由,人所站的角度不同,经历不同,很多感受上的东西肯定也有不同。
想了想,吴邪看
着闷油瓶,问:“小哥你觉得,老痒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闷油瓶轻轻摇头,说我无法断定他的意思,我不认识他,更非他本人。但就像我和文锦看到陨玉时的反应一样,人在某种力量压制下时,受到的影响必然是全方位的。
文锦和闷油瓶都是当年考古队的成员,都经历了那些诡谲的冒险,甚至都见过所谓终极,在他们这些过来人的感受中,必然有自己无法感知也无法去理解的部分。好比同样看到陨玉,自己觉得怕,本能地想逃离,而他们却会想进入一样。很明显,陨玉和它背后所以代表的力量已深深影响了他们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