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你。”许久之后,从外面进来的闷油瓶叹口气,轻声说。
“嗯。”门内的他自己点点头。
“你在。”
“放心,我在。”他们的声音一样好听,像曲低沉哀歌回荡在山腹中不为人知的秘境里。吴邪感觉悲伤像涨 ch_ao 一样渐渐升高,将他整颗心都浸泡其中,两个小哥间断对话里所包含的东西让他发自灵魂的心疼。
小哥之所以前往长白山,是因为他担心无人守卫青铜门,他担心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而不是为抹杀任何东西而来的。
他这人,似乎天生就不懂什么叫自私,也永远学不会这两个字,他只会始终把职责放在自己人生的第一位,即使这样会失去所有属于人间的欢乐与幸福,甚至失去自己……
吴邪想起他回到自己身边后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天都像电影般在眼前流过,小哥淡然的样子,认真的样子,偶尔微笑的样子,在自己身边放松地睡过去的样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繁华夜景出神的样子,还有铁三角在楼外楼把酒言欢的样子……那一天,他抚 m-o 着青铜树枝,低声说这样很好,很好。铁三角重聚到一起,自己和他在一起,有朋友知己甚至爱人并肩的日子很好,这何尝不是他心里最美好的渴望呢?
可他还是走了,为了职责,为了命运加诸给他的重担,他放不下,于是他抛下这一切很好很好,一个人走了,到这片亡者的领域查看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真相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复杂,更神奇。
吴邪可以想象,两个小哥看到自己时心里会怎么猜测,为什么会有,怎么可能有两个自己呢?这样的局面能否持续下去?如果持续下去,那究竟会如何?
两个闷油瓶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他们重新开始一来一往的交谈,提问与回答都简洁到极点,有些话吴邪根本来不及理清内中的涵义,就已经被新的回答冲刷过去。他们毕竟是一个人,都是自己,许多东西只有他自己明白,甚至不需要回答,在问题出口的那一刹那,他们就理解了彼此的意思,明了了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青光遮蔽下来,画面变得朦胧,像一段剧情被跳过,直接切换到另一段,这时吴邪看见,两个闷油瓶似乎已结束了对话,神情显得更轻松,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吴邪不知道,这场幻境也没有展现给自己看见。
“来试试吧。”门口的闷油瓶笑起来,朝自己招招手,另一个闷油瓶也笑了,把包放到一旁,抽出黑金古刀指向对方,然后,像两道闪电的碰撞,他们在青光之下过招,在青铜巨门前尽展自己平身所学。
这个场面和吴邪噩梦中的有点像,但又完全不同,梦中充斥着血与火的搏杀,是绝望到极点,压抑到极点的爆发,两个人仿佛面对着毕生的仇敌,战至不死不休,恨不能将对方撕得粉碎,以谋取他在世上唯一的落脚之处。梦境里,门上青光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和鲜红的血,深沉的黑混合在一起,奏响葬送一切的轰鸣。
但是,在这里,他们是轻灵的,甚至是愉快的,吴邪似乎能看到太久太久的孤独冷寂变成铠甲覆盖在他们身上,然后被彼此的攻击打碎,他们的每一个腾跃,每一次挥洒都充满蓬勃生命力,在彼此身上留下的每一道伤口,溅 sh_e 出的每一滴鲜血都是那样鲜活柔韧,这并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告别了命运重压之后的尽情尽兴。
吴邪突然有点明白了什么,小哥太孤独,太冷僻了,他一个人在那样漫长的岁月中跋涉太久,见过太多太多生离死别,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如同小花在医院里跟自己说的,张起灵这样的人,可能去过普通人的日子,甚至成为一个凡人的伴侣吗?
小哥珍惜自己,深爱自己,吴邪对此毫无怀疑,但他也明白,不管闷油瓶如何对自己,自己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全部,在他的世界里,在他心中永远有一块是只属于他自己,正如他的生命属于他自己
,他的命运终究要靠他自己去抉择。
这个道理对任何人都适用,包括自己。自己倾慕、敬仰、信任并深爱闷油瓶,但自己绝不会因此成为他的附属品,闷油瓶也永远不会成为自己存在的全部理由,否则,那就不是爱,而是病态的依存。
在我去爱你之前,我必须首先是我。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战斗,吴邪明白接下来可能将发生的情况,但他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安宁让他坦然接受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境,即使这情况在之前的自己看来有点……难以面对。
小哥不是绝情的人,事情应该也不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