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面具。这扇妃不同于父亲是朝中重臣的亭妃和灵妃,而是因有着一手好医术和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而被青若虚看中,从而收入宫中来的。
扇妃给景鸣霄定制了一张极其平凡的脸。景鸣霄看着这张大众脸,心情欢快。他就是想要这种脸啊!之前景鸣霄的那张脸实在过于精致,配上他在东禹时不可一世的气势,真是怎么看怎么讨打。而这种脸,戴着令人过目就忘,多方便。
可景鸣霄没能高兴太久,戴着面具往解语宫走的路上,扇妃就派人跟景鸣霄报信,说是自己在亭妃处的探子向她报告,曜冥被亭妃打了。
后宫中各个宠妃互相派人监视的事情,影视剧和小说中都屡见不鲜,景鸣霄自不奇怪。况且,当他听到曜冥被亭妃打后,心中大恸,拔腿就往西府宫跑去。哪里还有精力去探索扇妃监视亭妃的事儿啊?
“停手?”亭妃看着眼前这人平凡的面容,更是气恼,“云侍君啊,你刚来,不知道宫中规矩,你儿子可是犯了大错了!若不是本宫网开一面,你现在来还能看到活着的他?五十杖,已是便宜他了!”
景鸣霄不知道曜冥究竟犯了什么错,但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打死,是万万不可能的!
“亭妃娘娘,曜冥还小,请您饶他一命吧。他从小身体不好,这五十杖打下来,绝对会要了他的命的!”景鸣霄焦急道。
亭妃轻瞥了景鸣霄一眼,冷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个道理,云侍君难道不知?若是放了这娃子,本宫的威信何在?”
说到这里,景鸣霄已经会意:亭妃真正想惩罚的不是曜冥,而是他。
打通此处,景鸣霄便冷静了下来。便见他对着亭妃直直跪了下去“亭妃娘娘,子不教,父之过。曜冥只有两岁,什么都不懂,是我没有教好他,剩下的刑杖,就由我来替他吧。”
亭妃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可她脸上还是装出了犹豫的神色“这……不合礼数啊……”
“皇上那里,我自会去请罪。不会有亭妃娘娘半点罪责。”景鸣霄忙道。
“也好。”亭妃微笑“这么个娃娃,的确吃不起这五十刑杖。便由云侍君代为受罚吧。”说罢,她示意那两个持刑杖的宫婢“云侍君的贵臀可是要侍候陛下的,你们可要悠着来,若是伤了那处,就算取了你们的命,也……”
“亭妃娘娘无需多虑!”景鸣霄打断了亭妃,径自趴在地上“尽管下手吧,所有一切,我自会跟陛下说清。不会怪到娘娘。”
“那怎么行?”亭妃掩嘴“云侍君的贵臀可是不能打的,那么,就打股处如何?”
景鸣霄暗道,这亭妃好生歹毒!若是打屁股,自己屁股上好歹还有些脂肪能够缓冲缓冲,自己的大腿因常年练武的缘故,扎实得很,弄个不好,还会伤到骨头。
但此时绝没有景鸣霄谈条件的份,他只得道“听凭亭妃娘娘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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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无从选择
亭妃的眼神冷栗,“行刑。”
宫婢猛按住景鸣霄的胳膊,力气之大让景鸣霄不禁紧皱眉头。
接下来,就是一仗接着一杖。
这场杖刑,在景鸣霄今后的日子中,无论何时想起,两根大腿都会忍不住冷颤。
亭妃就在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正在受刑的景鸣霄,最后的那几下,景鸣霄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里。这四周根本没有踏脚处,整个人就悬空在尘世里。很想叫人拉他一把,看着他的人却一个个都带着戏谑的表情,始终不肯出手相救。
一如他的异世人生。
无从选择,也无力选择。
“曜冥,别看……”无力的景鸣霄看着虚弱却仍是固执地睁大眼盯着自己的曜冥……松开紧咬着的牙关,景鸣霄很想吐一口气,做出轻松的样
子让曜冥放心,却发现自己早已疼的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冷汗由额头划至眼角,再至脸颊,扯出苦笑,望着一脸愤怒无措的曜冥——
这一场杖刑,尽入曜冥眼底。
整整重重的四十六下。
杖杖落在景鸣霄的大腿上。
景鸣霄能感觉到,他的心几次快要停止了跳动。但看着曜冥的眼,便又努力靠着一口气撑了过来。
然而,渐渐的,他感觉自己慢慢沉入水中,无尽的黑暗涌入了他的思想,就连呼吸都无法控制。
难道,这一场异世之行,就要落下帷幕了么?
也好……自
己……实在是太累了……
不……
还有曜冥!还有曜冥要自己照顾!如果没有自己,那么小小的曜冥,怎么能够在人吃人的宫廷中活下去?
对!自己还不能死!
“爸……”景鸣霄是在曜冥的呼声中醒来的。
“爸……你终于醒了!”曜冥焦急道。
“亭妃……肯……肯放你了么?”景鸣霄断断续续问道。
“你已经替我受了罚……她不会再不放我了……”曜冥语气平静。但若是景鸣霄能看到曜冥现在的眼神,他定然会惊讶,面前这个孩子的眼神,狠厉到了极点。
然,景鸣霄伤得太重了,他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曜冥的眼神。
“爸……对不起……这次要不是我乱跑……”曜冥垂首,轻声道。
“傻孩子……”景鸣霄微微笑着,喘息道“你是我儿子啊……”再说,今天这事,着实是亭妃存心找茬。
曜冥不语。
“别多想了……乖乖……睡觉吧……睡一觉……就好了……”景鸣霄伸手,想要去抚 m-o 曜冥的包子脸,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爸,御医已经来过了。你先好好休息。”同样受伤躺在床上的曜冥忍痛挪了挪,将脸颊凑到景鸣霄手边,蹭蹭“好好休息吧……”
景鸣霄听到曜冥这话,便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曜冥注视着景鸣霄,沉默了好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爸,我似乎一直生活在幸福的假象里太久太久了……你为我做得实在是太多了……我竟然忘了,我现在所能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用各种东西换来的。尊严、生命、自由……
今后,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再来伤害你!
曜冥咬紧牙关,伸头,轻轻在景鸣霄额头亲了一下,被杖刑的地方先是火辣辣的疼,后如万虫嘶咬般,一遍又一遍的啃噬着他的伤口。
但这种痛,却更能让他记住。
“他已经睡了么?”一个声音从曜冥背后传来。
曜冥努力转身,看到了青若虚。
这个时候再来,又有什么意义?
冥曜在心中冷笑。
“你可是闯大祸了!”青若虚坐到床边,戳了戳冥曜的脸“若是亭妃更狠些,别说你,就是你爹的命,也保不住。”
你是一国帝王,也保不住?是不能得罪亭妃娘家的势力吧?冥曜在心中这么问着。但嘴上却装成委屈的样子道:“那个姐姐好凶……我不过就是路过她的院子而已……又没有人阻拦过我,让我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哦?”青若虚一惊“你是说,你今天出宫的时候,没人阻拦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