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淡一切。要不是今日第一次看到景鸣霄的这般命途,他连口也不会开。
“十个里面有九个是为了骗钱,我就是那个第十个,为的,只是提醒你……”
“提醒后能逃脱你那所谓的‘命’?”景鸣霄反问。
“命途这种东西,自是无法逃脱的。”
“既然无法逃脱,你又做什么要跟我说?”景鸣霄斜瞥着漠川,手指一拂,轻轻地从曜冥脸颊抚过,“现在的我,只要有曜冥,就够了。至于命途如何,我早就看淡了。”
曜冥怔怔地看着景鸣霄,心中已泛起了大波。
爸……你知不知道,十五年……十五年后,我也可能会消失?
以他现在的力量,只能压制冥曜十五年,十五年后,冥曜势必会重占这个身体……
思及此,曜冥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开心。
不管如何,自己还是能和景鸣霄在一起。
于此世,他们俩,都只是一缕幽魂。只要魂魄散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或许,在下一世,他们能够以不同的身份,跟彼此相遇……
漠川看着曜冥。疑惑——自己虽然看不透景鸣霄的前世,却至少能够读出他心中所想,但对于曜冥,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
难道是因为这孩子实在太小了,根本想不出什么?
“云某今日到此,主要是为了深入了解夕远。”景鸣霄扬眉一笑“知晓先生乃夕远最有学问之人,云某特来请教。”
“请说。”漠川负手站在原地,淡然道。
“夕远乃西棠古国,自是能人辈出。云某想要知道,以夕远人看来,这个天下,该不该西棠人来主宰?”景鸣霄得意昂头,那潇洒的英姿,不因外貌的美丑而外露,而是长年金戈铁马积淀出的风华。
“主宰?”漠川摇头“云飞,你错了,这个天下不管哪个国家主宰都有可能,但……不可能是西棠。”
“缘何?”
“西棠文化起源于夕远,夕远乃至整个西棠的人从小受的就是温良恭俭让的教育,民风纯良,战斗力自是无法跟其余几国相比。”漠川分析道。
“先生所说不尽然,就我所知,西棠的战斗力并不弱。”景鸣霄反驳,以他此世近十年的沙场经历看来,西棠的战斗力虽不如东禹和南暮,比北渊还是要高上许多的。
“这是因为西棠的军士中并不只有西棠人。”漠川接得很快,想来他早就料到景鸣霄会如此发问了。
“怎么说?”
“这就要说到西棠的征兵制度了。”漠川走到池边,银色的斗篷在阳光下反 sh_e 着亮光,令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银晖中,便听他接着道:“因西棠人不喜战争之故,西棠征兵,并不只征西棠人,可以说,西棠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那部分人,绝对不是西棠人……”
“昭故?”景鸣霄亦接得很快。
漠川回首,抬眼,望了望景鸣霄“不错。”
景鸣霄嘴角带笑,果然,被他猜中了。
“不知云飞是如何猜中的?”漠川难得有些好奇。
“这不难。”景鸣霄挑了眉看漠川,声音沉稳地分析道:“昭故国内情况如何,我们都知道。昭故人不被诸大国接受,已是事实。这般看来,有着非本国人也可参军制度的西棠,很容易就成了昭故人的天堂。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肯上战场杀敌,你就可以得到他人的尊敬。这对长年流离失所、不被重视的昭故人来说,是异常不易的。”
漠川忍不住点头“不错!”
“先生是认为,西棠无法夺得天下的原因,就是民风么?”景鸣霄问道,随后又自答道“我倒不这么认为。若我能在一年内将西棠人的战斗力调集起来,先生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民风乃千百年来积淀下的精神信仰,又如何是短时间能改得了的?”漠川不以为然。短时间内改变千百年形成的东西,明明就是痴人说梦
。
“先生不敢赌么?”景鸣霄眉梢带笑。
漠川凝视着景鸣霄,便见景鸣霄神色自然中有一股子得意劲,漠川自不会被他这种神色激动,但……这么明显的赌局,他有必要拒绝么?结果绝对是明摆着的。
思及此,漠川淡淡道“赌也无妨。”
“那便一言为定!至于是什么事,就等今后再跟先生详谈了。”景鸣霄不给漠川反悔的时间,径自道“今日叨唠了,云某这便离去。多谢先生指点迷津!”既然明白了西棠一统天下的阻力为何,已知自己说不定只有十五年寿命的景鸣霄更是坐不住了。
十五年。
剩余的时间于他而言,已经开始倒数,
漠川没有阻拦景鸣霄,只看着景鸣霄抱着曜冥,拍了拍成若乾和童宪,便离开了这座宅院。
第二十五回:撞鬼了
冷情冷 xi_ng 了千万年的漠川湛蓝色的眼,依如一潭死水。可 x_io_ng 膛中一直未曾跳跃的心,竟突然跳动了一下。
宅院外,之前的诸人仍然在原地等候。
见他们出来后,纷纷上前询问着,
景鸣霄摆了摆手“先去童大人宅邸入住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说罢,景鸣霄就要上马车。不过方才这么一下,他的精神便有些撑不住了……这个身体果然是不行了么?
十五年……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承诺了二十年都嫌少的事情。
此时,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走过此地。
景鸣霄突地想到了什么,疾步来到那老太太面前,恭敬道“老人家,请问您曾经看到过那宅院里住着的漠川先生么?”
“漠……川?”老太太缓声言。
“不错,就是那个眼瞳为蓝色的青年。”
“见过见过。”老太太的精神忽地好了不少“我记得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
“十三岁?!”景鸣霄惊讶。
“是啊……那时候……我在这附近踢毽子……一不小心,毽子踢进了那大宅邸里……就是他把毽子拿出来还给我的。”说道这里,老太太的神思有些迷茫“那双眼睛……美得不似凡人……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您是说,您十三岁的时候,那位漠川先生就已经是个青年了?”景鸣霄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老太太点头。
但……景鸣霄刚才看到的漠川,也还是个青年啊!
“老人家,请问您今年贵庚?”景鸣霄赶忙问。
“我今年已经两百七十六岁喽……”老太太缓缓道。
“云大人,这位是夕远巫族玄家的老太君。”刚走近景鸣霄的童宪解释道。
景鸣霄整个人呆住了……
也就是说,漠川至少也有三百岁了……
而巫族人寿命的极限,就是三百岁。
况且……他的样子……
就算是巫族,两百岁之后,也会进入衰老期啊!
居然有人能保持三百年不变样!
漠川,究竟是什么人?
一路上,景鸣霄陷入了深思中。
这片大陆实在是太神奇了!
“曜冥,爸爸刚跟一个近三百年不变样的老妖怪聊天啊……”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