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因经常卧床的缘故也多只能散着。
他花了一盏茶时间才从床榻挪到了桌案旁。坐下后,马上反手按住了左肋,急速喘\息。
自己的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罢工,但自己却绝不能再休息下去了。
听说东禹和北渊终于打起来后,景鸣霄忽然间发现自己无法遏制地反复想到了秦鹤行。不是因为放不下,而是为自己终归还是背叛了他感到无常。
现在的自己,还真是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呢……
心头的重担愈发沉重,那些年来的一点一滴就历历浮现出来……那个曾与自己策马疆场的人,仿佛又近在眼前。
有时候他会希望自己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执著而不顾一切。
他之前为东禹做了太多太多了。而如今他制定的计划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就是要让东禹和北渊死磕,进而消耗东禹的实力。
现在的东禹虽不比他在时强大,却也不是西棠随随便便就能够拿下的。
景鸣霄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树,却也是他将要亲手伐倒的。
提笔,继续制定下一步计划,却免不了悲上心头,血气上涌。
压抑着轻咳了几下,不敢重咳,生怕门口守卫听到,又引得关心他的人心痛。
“爸……”可门口却传来了曜冥的声音。
景鸣霄吓了一跳,忙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才转身“曜冥?你怎不敲门?爸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啊!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知道呢?”
“若我敲了门,还能看到您现在的样子么?”曜冥的眼神很冷,跟之前在景鸣霄面前的样子大不相同。
景鸣霄语结。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爬起来?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习惯了不睡觉吗?还是习惯了为了西棠熬一个又一个通宵?或者是,随时随地准备交出 xi_ng 命?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感激你么?爸,西棠一统天下关我什么事?你可知道,若你去了,我便定会随你一起走!”曜冥凝视着景鸣霄,心里非常难受,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道。
景鸣霄大惊:“万万不可!曜冥,你可不要做傻事!”
“傻事?”曜冥冷哼一声“养不教父之过,既然你都这么不珍惜你自己,我又为何要珍惜我自己?”
“曜冥……”景鸣霄几乎哽咽。
“罢了。我去叫御医,爸你先躺下吧。以后有什么要写的,我来代笔便可。”说着,曜冥便操作着轮椅往外行去。他的眼瞳,隐隐发着血色的光,就像地狱的烈火一般,那么不祥。
曜冥并不是自己去找御医的,而是嘱咐了一名侍卫。因为以他的速度,实在比不得腿脚好的人。
现在的曜冥面上平静,脑中却已冰火相煎,忍不住微微蹙眉,以手撑住头,脑中渐渐浮现出一那张熟悉的脸。
左眼角妖艳的红色泪痣清晰可见,嘴角带着的那抹嘲讽的微笑,像是在向曜冥耀武扬威。
冥曜……竟连面相都已能显现出来了么?
看来,再用不了几年,你就能完全占领这个身体了吧?
属于曜冥的时间,已经开始倒数。
爸……再等我几年,我一定会护住你的命,不让你就此离去。哪怕我因此再也无法在你身边……
第九十五回:四载春秋
月光从浓密的树棹枝叶间筛落斑斑点点地照在解语宫中。树影倒掠错身而过的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解语花。
解语花的名字至少有三个,一个为人熟知,叫:海棠花;另外一个有点抑郁色彩,叫:思乡草。
白色的思乡草在雪白的月光下随着风的节奏摇摆起舞,真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思乡草么?”景鸣霄靠在青若虚怀中,淡淡道。
青若虚垂首看着怀中愈发没有生气的人,稳了稳语气道:“怎么想起这个名儿来了?这可是海棠最为凄惨的别名
了。其他的西府啦,解语啦,都比这个好!”说着,青若虚还低头亲了亲景鸣霄的额头,呢喃“特别是你,可别再想这些抑郁的名儿了。”
景鸣霄微微一笑。
心中却难免沉重。
四年过去了。东禹和北渊,也整整僵了四年。大战小战不断,却是谁也不能真正战胜谁。东禹的底子厚是不错,可东禹名将太少,比起来,北渊物资缺乏,却胜在有诸多猛将。
而谈起东禹将领,这几年唯一一个跟北渊大军对上后能保持不败的,只有雷劲。
“呦!我就说父皇定是在爸爸这儿!”一个清脆动人的女声自门口传来。
便见进门的女子不过及笄年华。粉黛双娥,鬓发如云,华绡衣轻,眉如翠羽,雪肤花貌,端的是风华绝代之色。
“夕儿,你从夕远回来了?怎么样,漠川有说什么么?”自打漠川第一次叫青夕进院中谈话之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漠川都会派人邀请青夕前去聊聊。
“还有什么事儿?不过就是东禹气数未尽什么的占卜之言嘛!这些话我在风叔叔那都听腻了!”青夕瘪了瘪嘴,走到景鸣霄面前,担忧地道:“爸爸呢?身体好些了么?听说您前几日又晕倒了?”
景鸣霄的嘴角轻轻勾起,温和的笑了笑,伸手 m-o 了 m-o 青夕的脑袋:“我家夕儿,都长这么大了……”
青夕见景鸣霄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正要再问,却被青若虚不留痕迹地阻了。
便听青若虚道:“那是!好嫁了!”
“父皇!”青夕最不愿听这事儿,忙开口埋怨。
“哈哈哈!也不知到底有哪家英豪能配得上朕的夕儿?”青若虚朗笑着,景鸣霄被他感染,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门外的曜冥本想进去,却不想破坏里面的气氛,便操纵着轮椅掉了头,就想回到自己房中去。
不过是这么短短的一段路,天却下起了雨来。西棠华都的雨历来都是细如牛毛的。曜冥阻止了拿来雨具的侍卫,反而不顾自己被雨淋,将双手平伸接起点点细雨。
方至行于长廊之下,才停了接雨的动作。只聆听淅淅沥沥的声音在这个世界回荡,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半个时辰。
这些天,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撑不下去了。
属于曜冥的精神越来越不继,而属于冥曜的记忆却一日比一日多地涌入脑海。
奢华却透露着黑暗气息的魔都、 xi_ng 感火辣的魔族女子、镜像的地底世界……像是放幻灯片一样闪过脑海,然后深深印在自己的脑中。
说起幻灯片,还闹过一个笑话。
景鸣霄时常会传授曜冥和青夕一些匪夷所思的信息。其中,就有这个貌似很神奇的幻灯片。依曜冥的理解,那是一个利用光幻术制造出的虚拟影像。
而景鸣霄却一直在跟他解释幻灯片的制作软件和放映效果。
说实话,曜冥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他所要全力以赴做的,是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内最大程度地帮助景鸣霄,对于景鸣霄说的这个并不能对战争起到作用的东西,他实在是不会去主动询问,更不会想要细细了解。
但景鸣霄却必须要通过这种重复来强迫自己绝不能忘记前世的世界。
不然,他实在是不能够相信,自己曾经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军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