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的,呼吸很是困难。
“鸣霄……鸣霄……对不起,对不起……我是鹤行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由眼角划落。这些年迫害景鸣霄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出,秦鹤行再也忍不住,仰天长啸,随后,一口血自他口中喷出,溅到景鸣霄脸上。
城楼下已经准备好用二十座城换景鸣霄的尸体的青若虚先是看到秦鹤行将景鸣霄放下又听到那声嘶吼,顿时有些迷惑了。
东禹这唱得究竟是哪一出啊?
只有被青夕缓缓推出营帐的曜冥略微明白——或许,秦鹤行已经知道了一切。
曜冥眼底的血色一直没有消散。
无妨,就算秦鹤行不知道,自己也会让他知道的!
雨还是没有停。那声嘶吼之后,便是秦鹤行一声又一声的“鸣霄……”边喊着,边用手将之前由他口中喷到景鸣霄脸上的血擦干净。
景鸣霄本是苍白的脸,竟在那血的妆点下有了诡异的血色。
“鸣霄……”
“鸣霄……”
一声接着一声……
仿佛叫魂一般。
而那一声声的“鸣霄”伴随着凉风冷雨打湿在城下每个人的脸上。
对于爱戴景鸣霄的人来说,已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秦鹤行颤抖地抚 m-o 着景鸣霄已毁的容貌。纵是毁坏至斯,他也能认出,怀里这人,是他此生挚爱。轻轻地抚上景鸣霄的发,那本是顺滑的青丝已枯燥得如稻草一般。怀中的身体瘦得惊人,秦鹤行能够辨认,这绝不是因为死后的腐败,而是景鸣霄在来到东禹之前的身体状况本就已是风烛之态。
那你为何还来?
明知自己身子不好,为何要来?
就为了救我这个不该救的人么?
秦鹤行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似是永生永世都不想跟他分开。
“东禹王陛下,请你放开朕的皇后。”突地,一声响亮的声音自城门下传来。
便见青若虚金甲赤驹,脊背笔挺地跨在马上朝城楼上喊话。
秦鹤行的身子猛然—僵。
是啊……怀里的这人,已是别人的妻……
自己一生一世都不曾给过他的名分,已由另外一个男子给了。
而对于青若虚,秦鹤行非但不恨,还心怀感激。
若不是青若虚,如今的景鸣霄,处境或许还会更加艰难吧?
“二十城已经备好,还望陛下信守承诺,将皇后的遗体还给朕!”青若虚继续底气十足地喊道。
秦鹤行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凑近,火热的唇印上了冰冷的额头。
对不起……鸣霄……对不起……不能把你给他。
你看,我很虚伪吧?很没用吧?明明是我害你成了这样,我却还是想要拥有你。
哪怕,只能拥有你的尸体。
第一百一十六回:爱你的资格
“东禹王莫不是想赖账了?”青若虚又提高了声。
“西棠王陛下,朕在此发誓,必会厚葬此人……二十城朕不要了!”秦鹤行抱着景鸣霄起身,对着城下的人喊道。
“岂有此理!”青若虚压抑已久的火气再也不能抑制,便见他抽出了腰间佩剑,直指城楼上的秦鹤行“东禹杀朕皇后在先,辱其遗体在后!今日若不能将秦鹤行斩杀于朕马前,实难消朕杀妻之恨!西棠的好男儿们,拿出你们把 xi_ng 命和本钱拼光的勇气,随我跟东禹拼个你死我活!”
“杀!”早已准备好的西棠诸人开始攻城。
阳光已经偏下,雨却还是没停,眼看夕阳就要落幕于群山之中,血色的帷幕却是刚刚拉开。
东禹士兵哪里会是西棠的对手?一时间,几个战场上的东禹军队都是溃不成军。
秦鹤行很不甘心。他杀了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兄弟,又和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几大家族联盟,才坐上了这个皇位。景鸣霄花了几年的时间,为夺取天下而训练出的军队,还没有正式建功立业,甚至图谋天下的时候,却这样莫名其妙的陷到了必死的苦局中!这便像是围棋一样,一子错,那就是满盘皆输。
他哪里知道,如今的东禹军队已不是十七年前那个所向披靡的铁军了。景鸣霄为他特别训练出的军队,早已经散了。
第一个杀到他面前的,不是青若虚,而是曜冥。
秦鹤行是看着他杀过来的。
不过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瘫子,却有着人挡杀人佛
挡杀佛的气势。
仿佛……自己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呵……也是啊,的确是自己害了他的父亲的。
所以,当秦鹤行被曜冥用短剑指着喉咙的时候,秦鹤行仍是没有放开抱着景鸣霄手,而是抬头任那剑正对着自己的喉结“往这里刺。”
说话中,喉结上下震动,剑划破了秦鹤行喉咙的表皮。
“你当然该死,若不是你赶爸爸出来,他又怎会流离受苦?若不是你中了移情蛊,我爸爸怎会为了给你解毒而死?!”曜冥蓦地提高了剑,一剑刺瞎了秦鹤行的一只眼。
血肉模糊中,秦鹤行看见曜冥目光中含着骇人的杀气。
他是想杀他的吧?
但为何又没有下手呢?
纵使左眼处血流不止,秦鹤行也没有放开抱着景鸣霄的手。
“哈哈哈!秦鹤行,你可知道,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根本不是你的儿子!”曜冥发狂一般地笑着“你说好笑不好笑?我曜冥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身上流着一半你的血!”
秦鹤行怔住了。
眼前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秦夏遥和秦夏霖并不是自己的儿子?什么叫他痛恨自己流着他的血?
“十七年前,爸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哈……他想法设法找到了男人生子之法,却没有想到,会被一直以来看作妹妹和母亲的两个女人联手迫害。”曜冥冷冷地盯着秦鹤行,说着残忍的真相。
“他爱你爱到能放弃一起为你产子,而你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给他。一个移情蛊就将你打败了……一个移情蛊就能令你将送给南暮陶息,成为一个玩物。哈!秦鹤行啊秦鹤行,你可知,我在爸爸腹中时,他究竟经历过哪些非人的痛楚?你可知道,我是被爸爸自己剖开腹部拿出的,那时候,我还有一个孪生兄弟,可一生下来,我们都死了……”
细细观察着秦鹤行生不如死的神色,曜冥感觉到了久违的快感,他继续说道:“是爸爸用一半寿命为代价治回了我!”说到此处,曜冥冷嗤一声“可你也看到了,就算救回来了,我此生此世也再难自这个轮椅上站起,你,满意么?”
第一百一十七回:冥曜的诱惑
“哥!小心啊!”青夕随后跟了上来,担忧地叫道。
“你,满意了么?”曜冥又对着满脸血污的秦鹤行问了一次。
秦鹤行瘫倒在城楼墙根处,怀抱着景鸣霄,依旧没有松手。
可当曜冥操纵着轮椅,一点点靠近秦鹤行,直至他面前时,秦鹤行终究还是放了手。
他抬头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曜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