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梅席衣饰的武生,但在五岁的梅落雪的印象中,最最富有冲击力的,却是父亲梅席衣唱的花旦。
除了本行里的,很少有人知道梅席衣也会唱花旦。
西棠最有名的花旦名为玉蝶,众高官一掷千金都难听其一曲。
可“玉蝶”,不正是白梅品种之一么?
春天的雪,润物细无声,冰冷和暖并存,它是冬的留恋,却也预示着春的到来。
梅席衣靠在窗檐,看着梅落雪一板一眼地练习他之前教给他的东西。
其实,梅席衣非常不想梅落雪入这行当。不在行不知其深浅,作为一个戏子,外表看似光鲜,可内里的东西,早就已经腐烂不堪。
他唱了三十年的戏,也就体会了三十年的世事悲欢,入这行容易,出这行,那就难了!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明明已经对外声称闭嗓不唱了,想要安安静静地开客栈过日子,但还是有各个地方的人闻名而来,普通人还好,若是碰到高官显贵,就算他不想唱也不可能。
关于自己又唱武生又唱花旦的事实,梅席衣不想瞒着梅落雪,所以,早在梅落雪三岁的时候,梅席衣就在梅落雪面前扮好相,唱了一曲他拿手的《泣梅碑》。
哪知道,梅落雪竟然迷上了花旦这一角色,这是梅席衣不想看到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梅落雪能够继承自己的客栈,或者从军。
雪的美丽就像人的青春一样,是短暂的。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雪就将消失于天地之间了。天地仿佛被净化,空气非常清新。
梅落雪看到了梅席衣,像是邀功一般跑回房间拿出一张脸谱递给梅席衣看。
梅席衣看了,却并不高兴,反而怀着七分怒意道:“我教你的是武生的脸谱,你画的为何是花旦的?”
“可……爹,我想学花旦呀……”只有五岁的梅落雪从没看见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生过气,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没出息!”梅席衣将那脸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戏子!没出息!”
“爹!”梅落雪被吓到了,眼中甚至开始涌出泪水。
“戏子一辈子都只能做戏给别人看!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人的敬仰!别人只把你当小丑!你想要这样过一辈子么?”
“爹……但……但你……”五岁的梅落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跟自己父亲这样说。
“所以我才不想你继续这样啊!”梅席衣看着自己的儿子,从他这个高度,只能看见梅落雪的头顶。知子莫若父,梅席衣能够想象梅落雪现在的神情——
一定是又委屈又伤心。
“你先自己想想吧!”说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梅落雪还想继续坚持走这条路,梅席衣也没有办法阻止。
当天,梅落雪在院子里待到傍晚,仨儿喊了他好多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又过了一天,梅落雪又起了一个大早,今天他不练身法了,他开始吊嗓子。只见他边走边唱,就像散步一样,始终保持着松弛自如的姿态。只有五岁的他难以保证行腔运气保持长久稳定,常常仅把力量用在喉咙处。
一般来讲,吊嗓子都要持续两三个小时,内行的人吊完嗓不会觉得喉咙疲劳不堪,说话的声音仍然明亮。
可梅落雪不行,不过吊了半个小时,嗓子就有些痛了。
梅席衣早就听到了梅落雪稚嫩的声音,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儿子是决心要走自己这条路了。
尽管不愿让梅落雪也成为一名戏子,但梅席衣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披上一件外袍,梅席衣出了门,开口道:“吊嗓时,要让上颚微微吸起,下颚松弛,口形不需要太大,两肩不能垂,两肋一张一弛。”
“爹?”梅落雪听到梅席衣的声音,连忙断了练习。
“怎么?怕我说你?怕我不让你吊?”梅席衣边说边笑。
“是。”梅
落雪点点头。
“哈哈!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父亲,子承父业,我理应高兴才是。”梅席衣拍拍梅落雪稚嫩的肩膀。
“这么说!爹你是让我学花旦了?”梅落雪的眼睛顿时发亮。
“既然劝不了你,我也没有法子。除了尽力教你外,为父还能做什么呢?”
“爹!”梅落雪大喜,冲上去抱住梅席衣“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傻小子!”梅席衣慈爱地抚\ m-o 着稚子的头发,很柔软,仿佛能够让他的心也柔软下来。
“注意!吐字行腔时,上颚就像一颗球,每个字、每个腔好似球形一样,用这
种方法演唱,会使你不论唱什么板式,唱腔有多么复杂,都能保持气息稳定和声音的通畅完美。”
自打那天起,梅席衣便开始系统地教授梅落雪唱腔要点。
每天,梅落雪起床后,需要先练身法,包括蹲,卡,跑,静,站,跳等,练习身法的过程中还要吊嗓子,做好这些基础练习后,匆匆吃罢早饭,裹好衣服,冲出家门,去梅席衣给他找的夫子那里识字、念诗……
尽管不过是个戏子,但梅席衣的文化造诣也是很高的,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对于自己的儿子,梅席衣的要求自是非常严格,虽说你要走唱戏这条路,但琴棋书画还是不能落下。
穿着暖和的棉袄,梅落雪欣赏着渐渐融化的春雪。扑面而来的是耀眼的白,冰清玉洁,行走在渐渐融化的积雪中,有些冰冷,更多的却是惬意。他终于得到了父亲的首肯,可以向着花旦努力了!
梅落雪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激动,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他一路急急走向逍河边,这里一早就聚集了不少摊贩,叫卖着自己种的新鲜的作物。沿岸,打雪仗、堆雪人的孩子们招呼梅落雪加入自己,欢声笑语向四方传播开来。
回望,白茫茫的雪地里,一路蜿蜒着浅浅的脚印是梅落雪清晰的印迹。
脚印非常浅、非常小,一如他的心境,不过是一名稚童,也一如他的经历,只是一个开端。
第二十六回:破壳!东绫!
北川点了点头,无疑,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九龙方鼎。
本来,他以为,要拿回这神器必定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被景鸣霄一提醒,冥曜就松口了。
今天这种情况可以算是三界代表齐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进行的一次和平的讨论。
这是景鸣霄乐见的。
他可不希望这些非人类的家伙在人类的地盘上打打闹闹,最终落得个毁坏生态环境的下场。
北川、南思、西苍大喜过望,但当北川走近九龙方鼎想要将其收入袖中的异度空间之时,一个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诸人的面前,当着众位大仙的面将九龙方鼎给偷走了!
诸人大惊。
“你是……森迪拉!”冥曜不禁喊道。
被唤作森迪拉的男子有着一头水蓝色的长发,样貌美好得就像魔界天空中唯一明亮的冷月。
“没错,没想到吧,新魔王陛下,我竟然会跟着你出魔界!”森迪拉一挥袖口,转身看向冥曜。
手指上凝聚了魔力,这位魔七阶驱魂师祭起了黑暗的力量。
本来,以现在的实力对比,冥曜他们根本不用惧怕森迪拉。
但是九龙方鼎被森迪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