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的担忧没有成真。
因为流梦礁很快就跟个鬼一样,从匹诺康尼美梦崩塌后形成的巨大空洞中急速飞出。
苏哲很少用飞起来形容一个地方.
但这次他觉得这个算不上形容词的词语在此刻格外的贴切。
流梦礁的规模其实不算小,几乎等于一个暗黑版的黄金的时刻。
其大小绝对足以和苏哲记忆中任何一个国家的大都市圈做对比。
但此刻它飞起来了,以难以想象的速度。
现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流梦礁。
神君中的景元有些吃惊,眼神不自觉地跟上了仍旧在不断上升的流梦礁。
丹恒手中的重渊珠也停止了转动,身后已经用云吟奇术凝聚出的巨大水龙也暂时停在了半空。
公司旗舰的指挥室内,托帕和翡翠的眼神则是盯住了笼罩着流梦礁的金色屏障。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流梦礁,随后再度对视。
嗯,那好像就是砂金的能力……这家伙在干什么?
哪怕是梦主也愣了。
啥玩意这是24?从哪飞出来的?
“……我去。”苏哲也有些愣住了:“好像当量放大了。这助推效果有些猛过头了。”
“这样下去感觉要飞到外太空去了。”
黄泉听到苏哲话后,默默地看了眼苏哲,继而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原本还算得上严肃的气氛彻底毁了。
在目睹了梦主的实力之后,黄泉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即便二人能在苏哲布置的诸多后手下赢得最后的胜利。
但这也绝对不容易。
没想到……
援兵意外的多啊……
就是这流梦礁……
黄泉看向完全没有停止下来意思的流梦礁,额头也不由得流了一滴冷汗下来。
“流梦礁不会真的直接被炸到匹诺康尼外面去吧?”
“……谁知道呢。”
黄泉:“???”
苏哲的回答让黄泉愣住了。
她属实没想到苏哲会给出这种回答。
“放心吧泉姐。”苏哲说着指了指那层金色的护盾:“这不是放了个半步存护令使在上面吗?保人不成问题的。”
“半步……令使?”黄泉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就是不完整的令使嘛,哪怕战力上差上一些,但令使的权能是实打实的。”
“不然我费尽心思让这小子去匹诺康尼做什么?”
黄泉:“……”
……
流梦礁。
加拉赫正那这一根绳子,死死地将坐在轮椅上的米哈伊尔的遗体同亭子里的柱子绑在一起。
这加速度太快了。
要不是刚刚自己恰好在这老头的遗体身边,米哈伊尔高低来一场死后飞行!
这可太刺激了!
加拉赫不由得苦笑起来。早知道那个愚者埋爆炸物的时候,自己就好好问一问了。
这推进剂的效果显然好的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死死的抓住绳子,不仅仅是为了保住米哈伊尔,也是为了自己别被甩飞出去。
另一边,黑天鹅和基本上在打酱油的康士坦丝则淡定的多。
她们的生命形态已经转化成模因,算是一种模因身(笑)。
她们有的是地方躲。
列车组也不慌。
靠谱的瓦尔特先生制造了一片重力场,稳稳地把大伙都拴在了地上不至于原地起飞。
而可怜的波提欧先生——他特意爬到了一个塔尖上发射子弹,此刻正像只树懒一样死死地保住塔尖不敢松手。
真理医生……他用随身的相位灵火的子火传送到了一个可靠的位置——公司的旗舰舱室内。
他略带怜悯地看向流梦礁,有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真别怪哥们不捞一把,谁让这子火一次只能送一个人,还有冷却时间呢?
流萤则是召唤出了萨姆装甲,带着卡芙卡保持着飞行的姿势,并竭力保证自己的升空速度比流梦礁的升天速度快上那么一些。
“花火小姐到底放了多少炸弹?”流萤有些好奇。
卡芙卡笑了笑:“那就只能问她自己了,不过爆炸剧烈到这种地步,那么爆炸物的数量她本人还记不记得就不好说了。”
“……话说,花火小姐呢?”
“不知道,按完按钮,爆炸开始后就没看到她了。”
“……”
“……”
两人纷纷沉默了,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花火。很快她们就找到了目标。
一个和她们一样飞在天上的花火。
不过嘛,她们靠的是先进而玄学的格拉默科技,花火靠的是十足的推背感,从她那副晕乎乎的样子来看,她应该是被炸飞的。
而且因为炸弹和梦境的特性,虽然承受了相当大当量的爆炸,但她却只是头晕了些。
“卡芙卡。”
“好好好,看来公主抱的时间结束了。”
卡芙卡调侃了一句,然后一个借力,主动握住了流萤的左手,然后从她的怀里跳了出去。
流萤空出了一只手,然后一把接住了如同风中飞舞的破娃娃一样的花火。
好吧,形容的或许有些过分,但从对方脸上那七荤八素的表情来看,或许还是比较贴切的。
而此时,竭力维持护盾的砂金也快要绷不住了。
如果他只是需要护住自己,或者自己身侧的一部分区域,比如半径几公里的范围,那他可以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
但……范围太大了,炸弹的当量也太大了。
他甚至还要阻止这股加速度!
“不好……要遭!”
砂金面具下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虽然身为一个职业赌徒,理智告诉他已经可以收手了,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850务——流梦礁完好无损地抵达了上层梦境,替代了化为废墟与空洞的美梦。
他没必要做的更好。
但他不想放弃。
执着?还是固执?管他呢,砂金从未如此想去做一件事!
基石开始出现裂痕,但砂金丝毫不顾这块甚至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就像真理医生说的,没了这块石头,他就只是个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冈尼亚奴隶。
但……
“喝!”
砂金双手高举,存护的力量再度增强,流梦礁上升的速度竟是硬生生地被降了下来。
但这还不够,流梦礁依旧在飞速的升空。
“该死,还是不行吗?!”
砂金咬着牙,竭尽全力驱使着力量,但一切只是杯水车薪。
直到一片泛着微光的羽毛出现。
流梦礁忽然停止了上升,甚至有序地开始降下,填补那空缺的美梦。
已经无力维持诡弈形态的砂金蹲跪在地上,艰难地抬头看去。
一座舞台在高空展开,一位少女将要歌唱。
又一位同谐的调弦师奏响谐乐,只不过这次……她调和的是闯入乐曲之中的那些不协和音。
开拓、巡猎、欢愉、存护、记忆、神秘……
所有不愿意沉溺于美梦之中,丧失自由意志的人们的声音,在此刻汇聚成宏大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