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汉人的聪明才智商人之所以疯抢奴隶，根源在于郑经一手垄断了南北贸易线。
让台湾这个中转站成了南北贸易的中心。
郑经自己吃肉，好歹也给台湾的商人留了一口汤，甚至连盐、糖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都没有垄断。
糖厂要榨蔗，盐田要晒盐，商榷货栈要搬货，码头上的商船要装卸，处处都在缺人。
一个青壮奴隶花几两银子买断，终身劳力，不用开工钱，比雇工便宜十倍不止。
这笔账商人们可算得门清。
至于奴工会不会抢了普通汉人百姓的饭碗，根本不用担心。
眼下台湾处处缺人手，垦荒要人，晒盐要人，榨糖要人，码头搬货要人，就算把山里的二十万生番全抓下山来，也填不满这个劳力窟窿。
捕奴的暴利让台湾军民彻底疯狂了。
最初几天，承天府附近的部落一抓一个准，几乎人人上山都能捞上一笔。
可随着生番纷纷躲进深山，几个大部落联合起来抱团自保，还伏击了一支贪功冒进的捕奴大队，造成数十人伤亡，血腥的报复让不少人心里打起了鼓。
然而巨大的利益驱使下，这点风险根本挡不住捕奴的热情。
汉人的聪明才智反而被彻底激发出来，捕奴渐渐成了一条分工明确的产业链。
有专门深入山林打探部落动向的探哨队，靠卖消息给捕奴大队赚钱。
有专门负责正面强攻的突击队，带着精良的武器甲胄只管冲杀。
有专门跟在捕奴大队身后的收购队，一旦事成，现场就给收购掉。
更有一些精明的队伍另辟蹊径，不进山动刀兵，而是用盐巴、布匹和铁锅直接跟部落头领交易。
他们用几袋盐换走部落的多余人口，或是鼓动部落头领去攻打别的部落，把俘虏拿来换更多物资。
一时间，整个台湾都围着捕奴转，连垦区的稻田都差点没人打理了。
承天府，延平王府。
郑经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翻著陈永华递过来的捕奴旬报，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原本还担心捕奴队应付不了大部落的联合，计划在秋收后抽调陆战队进山，将几个盘踞深山的大部落逐一拔掉。
没想到根本不用自己动一兵一卒，汉人百姓的聪明才智和贪婪就已经把生番部落搅得天翻地覆。
特别是鼓动生番部落去攻打别的部落，把俘虏拿来换物资，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郑经放下旬报，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招他太熟悉了，不就是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在非洲玩的那套捕奴招数吗？
给武器、给物资，让部落之间互相攻伐，俘虏全卖给他们当奴隶，既省了亲自深入抓捕的力气，又能让土著自己跟自己打得不可开交。
郑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默默感叹：
聪明人遍地都是，只要银子到位，法子总会有人想出来。
有了这帮奸商和他们的番人内应，山里的生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永华却没有郑经那份轻松，他皱紧眉头，语气里压着几分焦虑，
“将军，捕奴固然有利可图，可眼下军中休沐无限制延长，士兵们心思全在抓人换银子上面。”
“操练日渐荒废，有的营头甚至半个月都没正经出过一次操。”
“更让臣担忧的是，士兵们靠生番暴富，兜里有了银子，心中有了顾虑。”
“若有战，这些人还肯替将军死战？”
“军队的战力怕是会大打折扣。”
“垦区那边更糟，青壮全往山里跑，田里的稻子都没人管，教化营下去催了几次都没用。”
“人人都说，种一亩田还不如抓一个生番。再这样下去，怕是今年的收成。。。”
郑经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陈先生多虑了。靠着捕奴发起来的，终究只是少数运气好、胆子大的人。”
“绝大多数士兵不过是跟着混口汤喝，发不了大财。”
“等那少数人真富起来了，让他们退伍便是。回家当他们的地主老财，把位置腾出来给新人。”
“这年头肯豁出命换前程的人还少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怕没人当兵效死。”
郑经顿了顿，语气一沉，转而说道，
“至于垦民田地的事，必须严厉警告。”
“粮食始终是台湾的根本，就算现在靠着自产和海外购粮勉强能自给自足。”
“可一旦海上出了
变故，或者遇上天灾人祸收成锐减，数十万人转眼就得饿肚子。”
“让教化营抓几个典型，田地荒废最厉害的那几个，当众抽鞭子，杀鸡儆猴。”
“告诉所有垦民，进山捕奴可以，但田里的活耽误不得。”
陈永华躬身领命，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几分。
随后，郑经前往火器作坊视察。
郑经与荷兰、英国、西班牙人都有往来，为何从未向他们购买火器，也不曾引进造船工匠？
真实的原因是，这个时代，欧洲人的火器技术并没有领先明郑多少。
大家用的都还是火绳枪，靠一根缓慢燃烧的火绳点燃火药，射速慢、怕雨怕风。
甚至荷兰人的火器还不如郑氏自家工匠打造的好。
火炮方面，荷兰和英国的大炮确实铸造精良，但郑氏从郑成功时代起就能制造三十二磅巨炮，技术底子并不差，只是产量有限。
至于造船，郑氏的大青头和赶缯船在近海机动性上甚至优于荷兰人的大船，西洋造船工匠引进来反而可能水土不服。
双方目前还在同一起跑线上，花钱去买并不领先的技术，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郑经刚踏入承天府外的火器作坊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著硝石、硫磺和铁锈的刺鼻气味。
这座作坊是郑成功攻台期间搭建的，迁台后这里便成了郑军的专用火器作坊。
现今有匠人数百人，分成铸炮、造枪、配药三个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