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历二十年(1666年),满清康熙五年。
台湾,承天府,大议院。
正月初十的清晨,大议院门口己是人声鼎沸,上千名议员从台湾各地赶来,将这座刚落成不久的二层砖木大楼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大多是商人、庄园主出身,也有不少工坊主和船厂掌柜,彼此寒暄着涌入议事厅,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此次议会,众人可谓是期盼己久。
台湾各行各业目前普遍缺劳力,缺技术,而这些大陆都有。
庄园主们盘算着能从对岸弄多少劳力回来,工坊主们惦记着江南那些手艺精湛的窑工、缫丝匠以及瓷匠,商人们则盯着大陆沿海那几个富得流油的城市。
此前郑经己透露出再次北伐的意图,军方的大规模采购和募兵也早己不是秘密,这些精明的议员们心里都清楚。
今天这场议会,十有八九要定下北伐的具体事宜。
他们不关心打哪里、怎么打,他们关心的是打完能带回多少劳力、多少工匠、多少紧俏货。
随着一阵清脆的钟声响起,郑经从侧门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冯锡范和十几名侍卫亲军。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郑经在主位上站定,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朗声宣布议事开始。
“诸位议员,诸位同僚。”
“大明永历二十年第一次大议会,正式开幕。”
郑经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了整座议事厅,
“过去一年,台湾内外皆有所成。”
“对外,打通了朝鲜和北越的商路,还拓宽了日本商路。”
“对内,田税开征顺利,府库岁入稳步增长。水利设施持续推进,粮食产量再攀新高。邸报和征文令激发了全岛的文风,各府乡试圆满收官。”
“这些成就,都是在座诸位与朝廷同心协力、共克时艰的结果。”
“本将军在此,向诸位致以诚挚的谢意。”
郑经微微颔首,议事厅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歇,郑经继续道,
“今年朝廷的主要任务,是继续往南走,拓宽南洋的商路,打通各项环节,让大明的商船能在整个南洋海域通行无阻。”
话音落下,议事厅中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郑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
“接下来,讨论大家最为关心的北伐一事。”
此话一出,整座议事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北伐,这两个字所有人都等了太久了。
从去朝廷大规模采购粮食、火器作坊日夜赶工的消息开始,精明的议员们就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此刻郑经亲口将这两个字摆上台面,在座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
几个庄园主腾地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高声喊道,
“北伐!北伐!”
商人们也纷纷起身附和,工坊主和船厂掌柜跟着鼓掌叫好。
一时间,整座议事厅沸腾得像一锅滚油,上千人齐声高呼“北伐”的声浪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郑经坐在主位上,望着眼前这片群情激昂的场面,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郑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
“此次北伐,目标还是南京。”
话音刚落,议事厅中顿时哈哈大笑声一片。
去年郑经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舰队出了海,却杀到了北京城下,把满清打得满地找牙(郑军这么宣传的)。
如今将军又来这套,谁还信他真的要打南京。
几个老商人笑得首拍桌子,有人高声喊道,
“将军去年说打南京,结果一炮轰到了八里桥。今年又说打南京,怕不是要打进北京城去,把鞑子皇帝赶下龙椅!”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议事厅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郑经也笑了,等众人笑够了才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去年那是临时起意。风浪把船队刮到了渤海,本将军一想,来都来了,不摸一把北京的城墙再走,多亏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郑经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过去年那一仗,意义非凡。”
“打出了咱的自信,咱明军的威风,也打破了鞑子八旗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
“咱们在金厦、台湾苦了这么多年,开荒种地、熬油炼盐、造铳铸炮,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打回
去,把鞑子赶出中原,恢复我大明的江山。”
“去年那一仗证明了咱们有这个实力,复兴大明不再是痴人说梦,而是实实在在可以做得到的事。
话音落下,议事厅中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久久不歇。
在座的商人和庄园主们这两年确实被海贸的巨额利润迷红了眼,但是他们一路跟着郑家从金厦到台湾,始终没有降清。
这些人的心里都记着自己是汉人,是大明的子民。
有人是为了脸面,有人是为了义气,有人只是单纯看不起鞑子,有的是被迫随波逐流。
但无论原因如何,他们没有降清,这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重建大明,是大家始终藏在心底的共同目标。
郑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诚恳了几分,
“去年北伐,在座的诸位出人出粮出船,没有你们,就打不到北京去。”
“去年那一仗的胜利,是在座所有人的胜利。今年北伐,目标更大,规模更大,需要诸位出的力气也更大。”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起身表态。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商人率先拱手道,
“将军放心,去年出船出粮,将军按数额抵扣了商税,咱们谁也没白出力。”
“今年北伐,老夫出三条船,再加一百石粮食,绝不比去年少!”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庄园主也站了起来,拍着胸脯道,
“将军,去年那一仗,手下的家丁给拉回来五十个长工,粮食也多打了几百石。”
“现在是要粮有粮,要人有人,将军一句话,咱继续出!”
。。。
郑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诚恳地说道,
“诸位这般踊跃,本将军心中感激。”
“但说到商税抵扣这件事,本将军得当着大家的面道个歉。”
“去年抵商税那事,本将军办得有些不地道。”
“去年商贸环境确实差,好多人根本没跑商,哪来的商税可抵?等于是白出了力。”
“这是本将军考虑不周,对不住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