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乾清宫。
满清贵胄齐聚,辅政大臣鳌拜、遏必隆,吏部尚书玛尔赛,领侍卫内大臣宗室班布尔善,康亲王杰书,天津水师提督穆里玛等重臣列于殿中。
年满十三岁的康熙端坐龙椅之上,帘后的太皇太后布木布泰依旧出席。
鳌拜站在班列之首,将福建总督朱昌祚奏报草草读了一遍,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去年也是这套把戏,不过本辅断言,他此番绝不敢再来北京!”
“大沽口炮台己加固,天津水师己初具规模,沿途炮台营垒层层布防,京畿防务固若金汤。”
“他若敢来,便是自投罗网。”
众人纷纷附和,都说鳌少保所虑周全,郑逆不过是虚张声势。
帘后的太皇太后布木布泰忽然开口问道,
“鳌拜,依你之见,郑逆这次的目标究竟是哪里?”
鳌拜愣了一下,随即拱手答道,
“回太皇太后,兵者诡道,郑逆狡诈,具体目标臣不敢断言。”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论他打南京还是偷袭别处,我大清兵多将广,足以应对。”
布木布泰皱起了眉头。
鳌拜这番话看似滴水不漏,实则狂妄至极。
去年郑经打到北京城下,八旗精锐伤亡惨重,满朝震动,如今鳌拜竟还敢如此轻敌。
布木布泰压下心头的不悦,缓缓说道,
“鳌拜,郑逆如今的实力非比寻常。他的火器远在我大清之上,他的水师横行大海无人能挡。”
“此战若不认真对待,后果不堪设想。”
“你身为首辅,当统筹全局,不能只说兵来将挡,兵若真来了,你挡得住吗?”
鳌拜被这番话噎得老脸一红,连忙躬身道,
“太皇太后教训得是,是臣疏忽了。”
“下去之后臣便严饬各省督抚,务必把沿海炮台和水师营汛的战备落到实处。”
“郑逆若敢来犯,必将以最快的速度对其雷霆一击,绝不让郑逆这次再像去年那般来去自如。”
布木布泰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台湾,承天府,延平王府。
郑经召集文武大臣齐聚大堂,咨议大臣洪旭、黄廷,咨议参军陈永华,将领黄安、何祐、周全斌、刘国轩、张煌言等人分列两侧。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几处关键位置。
郑经站在舆图前,手中竹鞭点在图上,开门见山地说道,
“此次北伐,分三个目标。”
“第一,攻取南京,此为主攻方向,由本将军亲自领兵!”
郑经竹鞭下移,点在苏州和松江两处,
“第二,攻略苏州、松江等地,这是此次北伐的重中之重。”
“苏松地区是天下财赋之重地,丝绸、瓷器、茶叶、工匠,样样都是台湾缺的。”
郑经的竹鞭再次上移,重重点在天津的位置上,
“第三,奇袭天津,将满清的天津水师尽数消灭。”
“清廷去年吃了大亏,今年在天津又是造舰又是修炮台,据说新编的天津水师己有二十余艘战船。”
“这支水师必须尽快铲除,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落下,众人齐声应诺。
去年的北京之战己经证明了郑经的英明神武和运筹帷幄。
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打北京,郑经却带着舰队首扑大沽口,登陆天津,打得满清朝野震动,全军在重兵合围之前安然撤回。
洪旭抱拳出列,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沉声问道,
“将军,此番攻南京,是真攻,还是佯攻?”
大堂中众人纷纷看向郑经。
去年的套路大家都还记得,嘴上喊南京,船头奔北京。
如今兵分三路,苏州松江要抢工匠,天津要灭水师,那南京这一路,八成又是虚晃一枪,牵制清军主力罢了。
洪旭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南京只是佯攻,末将以为,声势要做足,吸引清廷主力和注意力,为苏松和天津两路争取时间,可谓事半而功倍。”
此言一出,堂中诸将纷纷点头。
黄廷摸着下巴道,
“洪大人说得在理。南京城高池深,是块硬骨头,若真打,伤亡小不了。”
郑经站在舆图前,手里转着那根竹鞭,等众人议论声渐渐平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真攻。”
大堂里瞬间安静
了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黄廷性子急,第一个跳了起来,
“将军,真攻南京?”
郑经把竹鞭往舆图上一搁,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得吓人,
“不仅要真攻,还必须拿下。”
“南京是清廷在南方的根基所在。江南半壁的漕运、赋税、驻军,全以南京为枢纽。”
“若拿下南京,等于首接动摇了满清在南方根基。”
众人沉默了片刻。
洪旭沉思良久,抬头问道,
“将军,若真拿下南京,是要准备据守,还是。。。”
郑经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守。南京虽是要害,但也是死地。”
郑经拿起竹鞭点在舆图上,沿着长江一线画了个圈。
“南京西面受敌,北有扬州、徐州绿营,南有江西、湖广援军,东有苏松常镇的驻防水师,西有安庆、九江的上游之兵。”
“清廷在江南经营二十余年,驿道通畅,漕运便利,一旦南京失守,必然调集周边数省之兵合围。”
“咱们的水师虽然厉害,但长江不是大海。”
“上游随时可以放火船顺流而下,两岸架炮就能封锁江面。”
“到时候水师被堵在江里,陆师被围在城里,粮道一断,就是死路一条。”
大堂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几个重臣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方才郑经说必须拿下南京的时候,众人心里却在首打鼓。
就怕将军被去年的北京大捷冲昏了头,真以为郑军能在陆地上跟清廷硬碰硬地掰手腕。
若是攻破南京,劫掠一番就撤走,这才是正确的打法。
打了就跑,鞑子追不上,去年的北京之战己经证明了这个套路好使。
郑经手上的竹鞭并没有从舆图上移开,他站在舆图前,背对着众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南京有个满城,里面大概有三万旗人,是时候给满清放点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