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有女清尘,破隘之法
良田万顷都做了古。!q
而这绵宜宅,便是其中一户财主的配属院套,不算主宅。
主宅早就被拆了。
即便如此,那也是靠近东城门,闹中取静,坐北朝南,共有三进院落。
最关键是,此宅在庭院一隅掘池,又曾贿赂官吏,在公共渠水处私开一口,引水入自家池塘。
虽然不算活水,也非泉眼,水质浑浊,当属浊水中最低的那档。
但坐拥一池之水,几乎是所有武清百姓梦寐以求之事。
入了绵宜宅。
果不其然。
院内一字影壁上雕着松鹤延年图,硬山合瓦的清水脊屋面覆着薄雪。
檐下的灯笼虽未点亮,却透着古朴雅致的气息,远非炒豆胡同那间陋室能比
尤其是看到点缀湖石,植垂柳、翠竹的池塘。
外界的喧嚣顿时远去,只留这片小天地。
若是在此处练武、修行,除非是石破天惊的动静,极难被外界发现。
陈顺安这才意识到,这绵宜宅的难能可贵。
除了规模一般,不算宏大外。
已经算是武清县,有价无市,绝不会在市面流通的上等宅子!
赵光熙能挑中此宅,赠给陈顺安。
真是将其当做心腹对待了。
踩着青石板径,一路分拂柳。
见一僻静小院。
院中,端的好一座葡萄架。
底下悬着个秋千,随晚风微微晃着。
葡萄虽已凋落,积着一层雪。
但似乎一直有人精心打理,地上并无落叶,藤蔓也是虬枝盘错,颇有雅趣。
正房的门“呀”一声开了。
出来个一身月白道袍的女子,青丝用木簪绾着,宽松的道袍也难掩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
一张素颜不施粉黛,却透着几许空谷出尘的清幽之气。′如文-网
“贫道清尘,恭迎贵人。”
这道姑腰肢微弯,款款行礼,举止投足间,又流露出几分风情。
当真是媚而不妖,妩而不俗。
“不必多礼。这宅子,连同里头的一切,如今都姓陈了。”
陈顺安话里带着主人翁的随意,信步走进房中。
“清尘已经知晓,陈贵人。”
清尘缓步跟随其后,无怒无喜。
室内陈设简净,唯有一炉檀香幽然袅袅,书案上摊着未抄完的《金刚经。
陈顺安见此,目光一凝,转而坐在案前,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清尘道,
“你是何人氏?芳龄几许?为何流落至姑子庙?此经,唤作什么名字,你明其意?”
清尘垂眸,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清尘乃八闽人氏,祖上本是干盐运发的家,后又因牵扯两淮盐引案被抄了家。贫道……”
陈顺安打断了清尘的话。
“你可以自称奴家、妾身、小女,但独独不可自称贫道。”
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贫道这个称号,太大了,不是一般人能压住的。
“……清尘自幼便被送入姑子庙。”清尘沉默了下,继续说道:“学的是四书五经,弹的京评梆越,想来已有二十年岁。”
“至于此经,唤作《幼学琼林,骈文写成,不过是蒙童开智的粗浅书籍罢了。”
啪嗒!
陈顺安将案上的《金刚经拿起,重重丢在清尘面前的地上,冷冷道:“那你念。”
清尘弯腰,缓缓捡起经文,鹅颈微扬,似乎对陈顺安这般无礼举动毫无恼意。
朱唇轻启,声音素雅。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随着清尘的诵经,字字清脆,声声婉转,蕴含至理,当真是让陈顺安眯着双眼,沉浸其中。
他已经确认了,面前这位清尘道姑,跟马秀才类似,也是能视八股文、四书五经等书,为道经武略的人才。!q
只是……
陈顺安扫了一眼屋中书籍,尽皆都是诸如《大宝积经、《甘珠尔、《金刚经等密宗释门的经典。
什么清尘道姑,分明是清尘小尼姑。
而且
有些偏科,似乎只擅长这些正觉释门的经文。
不似马秀才,简直全能,五运六气、武道经略、天地经纬……简直是大才!
“行了,念得不错……你们那姑子庙,或者说那些姐妹们,都会念这些?”
陈顺安打断了清尘的话,站起身来。
能通道经武略的人才,并不多。
陈顺安自执掌宝诰,拥有水元大帝破碎神格,可无视圣朝那无处不在的知见障后,所遇者,不过双手之数。
跟自己交好,算是自己人的,只有马秀才、育婴堂那尚在襁褓中的女婴。
现在,清尘又算一个。
所以,如果那姑子庙,真能‘量产’此等人才,汇聚群英……
“不多。”
清尘垂眸,轻轻拍去经文上的灰尘,捧在手中,语气依旧平静。
“姑子庙上上下下,包括老师傅们在内,共计六十余人,不过二三十人能学文念经,其余者都是些……愚人。”
将近一半都是人才?!
这比例也太恐怖了!
陈顺安闻之,一时间对这姑子庙颇为好奇。
八闽之地……
陈顺安暗暗记下这个地名。
“我乏了,跳支舞,继续唱经吧。”
陈顺安拿起酒,掇着果盒,整个人朝椅子上一躺,看向清尘。
清尘闻言,只是缓缓将佛经放回书柜,又取了手帕,低头细细擦拭双手。
一时间,水袖翻飞,如流云出岫,倩影弄雪。
身形旋动间,清凌凌的吟诵声也随之而起,字句清晰。
当真是皓齿歌,细腰舞。
雅,太踏马雅了!
陈顺安深感堕落,决定继续狠狠批判一番!
而也就是陈顺安沉醉其中,有些忘我之时。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也听沉醉了。
从他身上的毛孔中,倏然伸展出几根触须来,一寸寸蔓延,在陈顺安身后起伏不定,织成淡影,似在随着清尘口中的节律,应和起舞。
念经声戛然而止,水袖也无力垂在地上。
咚,
咚!
清尘猛地后退两步,月白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炭盆,溅起几点火星。
她杏眼圆睁,眼底有些惊恐,手指着陈顺安身后。
陈顺安猛地反应过来,眸光一冷,屈指一弹,飞仙劲顿时化作数尺长的森然匹练,飞纵而出,无声无息,悄然掠过肩头。
几根触须尽皆折断,从空中坠落。
“呃?!”
与此同时,陈顺安闷哼一声,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就好似刚刚斩落的不是外物,而是自己的筋脉一般。
陈顺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几经闪烁,甚至短暂出现于清尘身后,想将其当做肉盾阻挡未知的凶险。
最终,陈顺安出现在院中葡萄架下。
雪落在葡萄藤上,簌簌作响。
他摊开手,手中多了几根好似某种山参、灵芝的触须,颇有韧性,生机勃勃……
然后在陈顺安的目光中,这些触须近乎羽化,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手齑粉。
风一吹便散了,只留一丝凉意。
见此,陈顺安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阴滓尽,尸气灭。
陈某,这是真要变成肉灵芝了?!
他下意识摸向方才触须出现的身体部位,空空荡荡,毫无异样。
他搬运气血,内感五脏,也未察觉出半分不妥。
似乎方才所见所感,只是错觉罢了。
按风老所说,这种现象,乃修炼不同武学的武者,六贼识神逐渐被降服,通往武道宗师途中,阴滓尽除,由死向生,身体产生的些许异样。
只是有的人,异样大了些,所以需要借助不同的外物,来接续命根,增加渡过‘阴滓尽,尸气灭’这一关隘的成功率。
所以风老便常年与榕树相伴,形影不离……也离不了。
风老曾经还建议陈顺安,早做打算,寻一株上等灵芝,栽种于家中。
方便他日搭续。
“这叫些许异样?还借助外物,是献祭给外物,成了对方的养分吧!”
陈顺安目光阴晴不定,觉得有些棘手。
而且这玩意儿颇为无解。
他先后经庆忌、冉遗鱼两种神相改易躯体,得虎筋豹脉、泥
丸开辟。
无论是体魄对应的精元、还是意念对应的神元。
都远远超过同境武者,也就是所谓的天纵之资、武圣之资。
可是,陈顺安愈强,阴滓尽,尸气灭的阻碍也就愈大。
宛若肥沃土壤中生出的恶苗。
肥力反而会化作恶苗的资粮。
所以,陈顺安有两种迈过‘阴滓尽,尸气灭’关隘,除掉恶苗的方式。
第一种,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武道宗师,无不是顺利度过这一关隘,才三炼合一的。
那么曾力搏蛟龙,乃两江武备讲武堂鼻祖的铁钰宗师;除掉西山戾妖,镇墓蛤蟆的大成拳创始人,海川武圣。
两人肯定知晓内幕,或掌握秘法,可度此关。
前者虽然陨落,却也留下坟穴和铁矿,或藏着个中秘密。
而后者,甚至还存活于世,只是在闭死关。
上一次现身,便是十年前。
第二种,便是烧苗!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既然阴滓尽,尸气灭这一关隘,跟化识神为元神、跟自己的精气神三元有关……
那我继续勤勉修行,精进勇猛加点。
将两大神相再次升级,甚至再择神相。
三个不行就四个……
让自己在突破武道宗师前,就三炼合一,浑圆无漏,活生生把这恶苗撑爆!
简单,粗暴,却有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