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刘富贵他又不相信是自己出了问题,总觉得是自己娶的这些媳妇有毛病。
于是便娶妻,生小残废,休妻,再娶妻,又生小残废。
如此这般,循环不止,即便抛开被他溺死丢掉的婴孩,家里也有整整七个孩子。
可他仍旧不死心,尤其是见居然天降美娇娘,竟从江里打捞起这么一个羞答答的仙女!
那便更以为是苍天有眼,要赐他一个肢体健全的好孩子,来延续他刘家血脉。
“大胆凡人,找死!”
五斗圣女闻言,气得神魂震荡,三尸神暴跳,几乎想立刻催动法力,一掌将这龌龊愚夫拍得形神俱灭!
然而,心念转动间,体内却空空荡荡,仅存的那点微弱法力竟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眩晕与无力感猛地袭上心头,眼前景物开始摇晃重叠。
她手中一松,瓦罐歪倒,却被刘富贵眼疾手快地接住。
“粥里……你下了药?!”
五斗圣女心头悚然,瞬间明了,惊怒交加。
可不等她再有动作,那药力已如黑潮般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
她只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软软瘫倒,失去了所有知觉。
……
……
神鲸坊所在的飞瑞涧,其实是一片开阔河谷,背靠陡峭悬崖,面朝蜿蜒长河。
远远望去,坊市上空漂浮着七色彩光屏障,不用多想便知这定是一种极为上乘的防御阵法。
神鲸坊入口处立着两根白玉柱,柱上刻着“神仙难断世间事,鲸吞万物有缘人”的楹联。
听说,这对楹联是那位神鲸上人生前,亲手所刻。
“倒是还有几分文化劲儿,倒是个肚内有墨水的北海鲸。”
陈顺安心中暗暗一笑,便带着章升化作遁光,投入了七色屏障之中。
鳌山道院的身份令牌一接触这七色屏障,便散发某种特殊光辉。
自有屏障后负责看守神鲸坊的【采炁】修士立即掐诀施法,散去屏障,将陈顺安接引而入。
陈顺安如今身为鳌山道院内峰弟子,自然用不着隐姓埋名。
此时大大方方将自己的身份彰显出来,反而有利于自己行事,也能大幅降低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窥探觊觎。
当然,毕竟陈顺安只是【采炁】境界,还不足以引得这神鲸坊派专人前来接驾。
故此时只是那看守阵法的【采炁】修士,不咸不淡地看了眼陈顺安。
此人身穿青衫,手持一把元阳尺,遥遥起身,作了个揖,道,
“原来是鳌山道院的道友,既入我神鲸坊,还请遵守规则,莫要当街斗法,一切都讲究个你情我愿。
此人又简单说了些神鲸坊的注意事项。
对于一众开脉修士来说,或者是处处受限,到处掣肘,有各种高压要求。
但对于陈顺安这样出身上宗的【采炁】仙家来说,其实就一句话。
别把人搞死了,你自己也千万别死在我神鲸坊!
要死,都死在外面去!
“多谢道兄提点,初次见面,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陈顺安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浆,击溅飞涌的地阙灵炁便落至此人面前。
当然,这口灵炁并非【地阙衔尸浊炁】的本源,而是其易散之气,可持续再生。
即便如此,对于寻常【采炁】修士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宝贝了,此刻拿来当做见面礼,正是恰好。
果然,这青衫修士一见这道灵炁,顿时眉头一挑,对陈顺安的神情顿时热络几分。
“道友客气了,何必如此?真是生分呐生分呐。”
话是这么说,但这青衫修士下手果断,毫不犹豫便将这灵炁拘入袖下。
“在下道号元阳子,师承神鲸上人,乃其第九弟子。日后道友若是在神鲸坊中遇到什么困难,不妨前来找我。但凡我力所能及的,必不推辞。”
此言一出,陈顺安倒是有些诧异。
神鲸上人的弟子居然来守大门?
真是一鲸落,百物生。
看起来神鲸上人的这些徒子徒孙们的近况,比陈顺安想象的还要不堪。
这位元阳子或许还算好的了。
“多谢元阳子道友。”
之后两人又略作寒暄,陈顺安便带
着章升飞入神鲸坊中。
屏障散发涟漪,短暂即逝的震颤传出。
地面上有不少骑马、坐牛车,甚至在双腿上贴个甲马符篆,撒丫子赶路的修士或者武者。
此刻纷纷抬头望天,看到那抹一闪即逝的遁光,不由眼底掠过羡艳之色。
“好了,别看了,人家是天上飞的龙,尔等是地上游走的蝼蚁鱼虾,想进仙坊,每人一枚符钱!”
神鲸坊入口,有两位模样狠厉的执事,手持法器,目光阴冷地看着排队进入神鲸坊的众人。
众人于是纷纷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往前拥挤着。
一进神鲸坊,落到市井中,陈顺安两人顿时被喧嚣淹没。
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两侧,各式摊铺鳞次栉比。
有简陋的草席地摊,也有装饰考究的楼阁店铺。
空气中混杂着丹药清香、符纸烟味、妖兽腥气以及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材气息。
陈顺安取了十枚符钱,交给章升。
“自个儿去逛吧,采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等我传信,在神鲸坊入口汇合。”
“多谢老爷!”
得了赏钱,章升忍不住喜笑颜开。
他不过【开脉】后期境界,浑身上下的身家加起来,也不过七八枚符钱。
自从投奔了面前这位陈老爷,他顿时肩膀挺了,背也直了,说话也有底气了,不知有多少宗门师兄弟,艳羡不已。
待章升离去后,陈顺安没走几步,他便瞧见一个奇景。
三名【开脉】下修跪在街角,颈后插着草标,身前摆着木牌,上书“甘为奴仆,愿效犬马”。
其中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见陈顺安目光扫来,立刻磕头,
“上修,小的擅长打理药园,通晓十二种基础灵植培育法,只需每月两枚符钱!”
一旁,有个面容姣好的女修,也赶紧开口,
“前辈,买我买我!我吃得少,尚且是处子完璧之身,尤擅无上瑜伽之术!”
陈顺安瞥了眼那最后一个开脉修士,是个壮汉,双目木然,周身隐约有微弱红光流转,却是某种三炼武体无疑。
这等在凡间万中无一的修武苗子,在此地却如牲口般被叫卖。
陈顺安一来此处,似乎变成了香饽饽,莫说这些自甘为奴的下修了,便是两边摊贩,都纷纷招揽生意。
毕竟陈顺安可是脚踩遁光,得那位元阳子接见的,定是某个上宗出身弟子。
哪怕是卖身为奴,也自然要找个上好的主家。
长白圣朝这些仙家们的道德水准,一个比一个低。
卖给别人,把自己当做苦工劳力,压榨炉鼎都算好的。
怕就怕,被拿来点天灯,以血肉之躯合练邪法了!
而这些上宗弟子,还比较注意脸面风评,说不准还能搏出一个鸡犬升天的机缘!
面对这些插标卖首的修士,陈顺安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这在修仙界不算稀罕事。
资质平平、资源匮乏的下修,若无靠山,连修炼都难以为继,卖身为奴反倒是一条生路。
继续前行,嘈杂叫卖声不绝于耳。
“上好的‘通灵骨’!取自三百年道行的虎妖,炼制傀儡最佳材料!”
“咦?你不就是虎妖吗?这通灵骨从哪来的?”
“哦,是我自己拆了根肋骨下来卖,再卖几根,我就能凑够买法器胚子的符钱了。”
“凝气丹三瓶,单瓶价格十七枚符钱,打包只要十八枚符钱!”
又经过一处挂满红灯笼的楼阁,牌匾上书“赏花楼”。
门前站着几位许是还未完全化形,也或者是故意留有妖类特征的精怪。
一名狐耳少女眼波流转,尾巴轻轻摇曳;旁边鸡冠男子昂首挺胸,羽衣华丽;还有个兔耳姑娘怯生生端着果盘。
“客官里边请,本楼新进一批西域狐精,媚术了得……”
老鸨模样的女修殷勤招呼。
陈顺安加快脚步,他对这些精怪交易毫无兴趣……
等采买结束,若是有空,再来狠狠批评一二!
转进法器交易区,人流更为密集。
陈顺安正寻找鳌山道院名下店铺,忽听前方一阵喧哗。
“小兄弟真是好眼力!这‘离火珠’虽有些瑕疵,但五十枚符钱绝对物超所值!”
摊主是
个满脸褶子的老修,正对着一年轻人夸赞。
那年轻人不过【开脉】中期修为,身着朴素灰袍,面容稚嫩,此刻正喜滋滋把玩着一枚赤红珠子。
陈顺安神识扫过,发现那珠子内部火灵涣散,最多值十余枚符钱。
“多谢前辈割爱!”
年轻人付了钱,将珠子小心收起,又转向隔壁摊位。
接下来半个时辰,陈顺安目睹了这年轻人的“霉运”。
他以三十符钱买到一块外显为银精,但其实里面都是土坯的的灵矿。
又以四十二枚符钱购得一柄灵力未失的下等飞剑,但这飞剑内部早已裂缝横生,估计斗不了几次法,便会爆炸,伤人伤己。
甚至花整整八十枚符钱‘捡漏’了一瓶前朝的养气丹。
但哪里是前朝的,分明是前天的!
每次交易,摊主都一副亏本模样,年轻人则满脸捡到便宜的喜悦。
也就是短短片刻的功夫,这年轻人便撒币三百多符钱!
于是,陈顺安便注意到,附近有几个【采炁】修士目光闪烁,彼此传音,视线不离那年轻人左右。
其中一人嘴角勾起冷笑,悄然退出人群。
“哪里来的愣头青……不过谁是鱼饵谁是鱼,谁也说不准。”
陈顺安心中了然,不再关注,径直走向街尾一座三层木楼。
楼檐悬挂青玉牌匾,上书“鳌山阁”三个篆字,右下角刻着类似灵芝的云纹标志。
踏入阁内,一股清凉灵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柜台后坐着位白发老修,正用绒布擦拭一枚玉简。
还有七八个修士,在阁楼中挑选宝物,倒是显得颇为雅静。
像这些由鳌山道院等上宗开辟的商铺,里面兜售的宝物,论价格都会高过外面游散摊贩数成不止。
好处是,基本不存在以次充好,法器刚用几次便爆缸的情况。
当然,至于有多良心嘛……
嘿嘿,也不见得,顶多把你坑到留条裤衩,尚留一丝底线。
“道友需要什么?”
老修头也不抬。
“在下乃太玄芝灵峰,不仙。”
陈顺安开门见山,取出身份令牌。
“原来是不仙道友,早就听道友威名,来来来,都是自己人……清风童子,速速奉茶,将不仙道友请入雅间,我亲自接待!”
白发老修站了起来。
请入雅间,奉上灵茶。
陈顺安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品摆在桌上。
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古铃,几把磨损严重的残缺法器,几张符箓,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
老修这才抬眼,拿起古铃仔细端详:“咦?这铃铛……”
他注入一丝灵力,古铃轻轻震动,竟喷出缕缕白银色烟光,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隐隐有迷幻之感。
“摄魂类法器,可惜内部符文磨损了三成,差些才算下等法器。”
老修评价道,“八十符钱。”
陈顺安点头,这比他预估的还高些。
其余物品又换了六十符钱。
也无需抽调资金了,区区一百余枚符钱的生意,老实说,对白发老修来说有些小打小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四十枚符钱,推了过来。
然后双目炯炯的看着陈顺安。
“道友还需要什么?”老修问。
重头戏可在后面呢!
“五行灵水、九阶乃至八阶灵炁本源。”
老修挑眉:“五行灵水本店倒有,但灵炁本源……那可都是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道友确定要?”
“确定。”
景州一行,外加几次‘降妖除魔’,陈顺安现在家资颇丰。
光是符钱,现在身上都共有将近七百余枚符钱!
便是不少【采炁】后期的仙家,论身上可支配的符钱,都不一定赶得上陈顺安!
老修起身走向后堂,片刻后捧出几个物件。
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透过瓶身可见里面悬浮着五滴液体。
金、青、蓝、红、黄五色分明,彼此缠绕旋转却不融合,散发出纯净的五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