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们在清水港中打捞，发现大量不应该离开支那战场的联队级重火力。”
不过由于大家觐见天皇时都必须弯腰垂首，所以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有一种猥琐老男人奸笑的怪异。
裕仁信了五分，表情更加难堪。
他看向武英雄：“九条卿，你说。”
武英雄在裕仁面前，将自己的分析又说了一遍，赢得裕仁的夸赞：
“九条卿，朕有意考校你的学识能力，却不想你竟然还善于做小室泰六（歇洛克·福尔摩斯）。”
“只是微末之技。”
武英雄没有诚意的奉承，又接着着重提醒裕仁：
“陛下，我认为此时应该趁此机会，让朝香宫鸠彦以‘畏罪自杀’的名义，向英国、米国、中...支国谢罪，最好再让他写一封‘遗书’，表达其道歉之情。如此一来，必然能让列国停止包围封锁日本。朝香鸠彦其人早在去年226事件时就展现不臣之心，因此还被陛下开除宫籍，直至今日也没有赐还，让其以庶人之身，淹死茅中，可见天皇陛下明察秋毫。”
武英雄比九条道秀还要聪明，他直接指出朝香宫鸠彦王早在去年二二六时，就已经被剥夺宫家籍，不再是王了。所以今天死在外面，不是亲王之死，只是庶人之死。
一个庶人，拿他的脑袋去搪塞英美，不也很合理吗？
武英雄此时的笑容也是同样病态的，好在他也是弯腰发笑，所以笑的再扭曲也无人发现。
一个月的阴谋策划，终于换得了今日的登堂入室。
裕仁不置可否，或者说默认了武英雄的说法。
他更焦急的是：
“国势日壮，可却乱臣贼子频出，卿有何计？”
武英雄在众人皆弯腰鞠躬的时刻，自己直起了腰。
他就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天皇的弟弟一般，在裕仁面前自信侃侃而谈的说：
“西人为政党，党设有党鞭，鞭策之意也。陛下之治国，亦应当有治国之鞭，鞭策群臣是也。”
这个回答，虽然只是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字‘鞭’，便已经点破了裕仁此时的惶惶内心。
他已经派出了闲院宫载仁王控制陆军，伏见宫博恭王控制海军，现在又把自己的表亲近卫文麿扶持为首相，却仍然没有能在现行政治体制下，发挥鞭策作用的部门或者人，来替他‘鞭策’日本议会、内阁、枢密院和日本臣民。
朝香宫鸠彦王就要造他反了。
这说明还是掌控力不够。
但是，在一个所有人都集体不负责的失控军国主义战车里，设置一个鞭策众臣的‘国鞭’，那万一这个鞭子有了自己的想法，或者意图制造危机怎么办？
裕仁接着问：
“倘若鞭策之不足呢？”
武英雄随口胡诌：
“再设一警钟，每一敲响，则让群臣振怖，心神清醒。”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裕仁左手拿鞭的同时，还要右手拿住警钟，随时警告那些心神不定的大臣。
换句话说，武英雄在鼓励裕仁继续猛踩油门，而且还要负起责任的大力踩油门。
你踩吧，使劲踩。
现在踩得越猛，过几年翻车就越狠。
此时，裕仁重新发现了武英雄。
他母亲的亲外甥。
他的表弟。
十余年来从未到过日本，刚从国外归来。
举目少亲，孑然一人。
无依无靠，无妻无子。
心向皇国，官职低微。
头脑聪敏，进退有据。
如果以裕仁的亲属和家族为圆心，向外画出一个圆圈的话，那么武英雄这个亲妈的侄子，可比朝香宫鸠彦王这种到死都显得十分可疑，屡次试图谋反的坏种可信多了。
有了事实上死在粪坑里的屎人进行对比，裕仁的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
从皇居里出来，九条道秀飞也似的逃跑了。
山本五十六则再次告诫武英雄，提醒他不要尝试屡次翻越日本政治的红线：
“劝陛下亲手执鞭，可是大忌。日本政治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你你林在咏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几年前的天皇机关说争议，争论的就是日本这个奇怪的‘民主体制’里面，天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国家本身？是神？是君主立宪的牌坊？还是整个国家政府的一个部门？
那时候闹出了不少人命呢。
武英雄不以为意的把话题拐开，鼓励的拍拍山本五十六的胳膊：
“天皇不可能亲政，才需要你我啊，山本君。”
日本的红线？
什么红线？
如果日本真的存在一个无法逾越的红线，那么九一八事变的时候就已经被石原莞尔摧毁了。
山本五十六站在皇居门口沉默良久，才苦笑着摇头走开。
武英雄自己则大摇大摆的走到宫内省，等着裕仁给自己升官。
没多久，裕仁的谕旨就发到了武英雄面前：
“依然在宫
内省的内大臣府秘书处之中工作，但职务却改成了内大臣府御用机关课特别办公室。”
这个御用机关课特别办公室，和原先的秘书处是完全不同的部门。
但如此任官，并没有说清楚职务范围、官品等级。
也就是说，裕仁给了武英雄一个看起来‘没有职责’‘没有权力’‘没有目标’的‘空白部门’。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何设置和掌握‘党鞭’和‘警钟’，所以想看看武英雄会怎么发挥自己。
这确实是裕仁做事的风格。就像他总是默许纵容大佐们擅自开战一样。
那就别怪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武英雄反而有点没招。
就算他阻止了即将大规模爆发的南京大屠杀，顺利解救了数十万同胞的生命，还给了从南京向西撤退的国军部队一线生机，但国军打的烂是众所周知的故事。不会因为一场战役的失败而变化。
“我必须继续让日军转移注意力。”武英雄想。
此时他应该继续渗透到日本的军政高层。
抢方向盘，拆刹车片。
陆军大佐们极端，那武英雄就应该比他们更加极端。
无非是比谁更能下克上，武英雄可是天皇的亲表弟，难道还抢不过那些大佐？
可思来想去，武英雄又陷入为难的境地，自己已经拉着英国、美国，尝试对日本形成围攻战，但朝香宫鸠彦王对外要宣布自杀，张伯伦又是众所周知的绥靖大王。
虽然眼下局势还不明朗，但他情知道，肯定不会开战。
那该咋办呢？
正当武英雄纠结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自己桌上的许多文件里，内阁总理大臣的文件赫然在目。
谁在那里工作？
尾崎秀实。
他是共产国际的间谍佐尔格的成员。
日本大本营无非是两个作战方向，陆军强烈要求‘北上’，海军强烈要求‘南下’。
各式各样的要素，让武英雄明白了自己下一步即将要祸水东引的目标，应该是...
“苏联！苏联！”
他确信，下一步果然还是要引导日军去挑战苏联。
张鼓峰、诺门坎，放纵关东军们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