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金正国和祁致中更傻眼了。
两个人不禁擦擦眼睛。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共产国际的人混在日本人里,就找到自己了?
对谈里提到的赵尚志是东北抗联的创始人之一,山东裔热河朝阳人。
这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性格暴躁刚硬的将军,六三指示信要求团结各阶级全民族一起抗击日寇的时候,赵尚志不能接受,觉得这太右倾,不符合阶级斗争的路线,当时就闹得不可开交,后来他独自去北满组织抗日联军,和杨靖宇一南一北各管一摊。
或许正是这种强硬执拗的性格,让赵尚志在两年后以不服从命令的说法,将祁致中处决。非常可惜,27岁的祁致中死于乌拉嘎啦金矿战斗后的内讧。赵尚志也因为这场内讧,而被又又又开除党籍。
此时,祁致中也不可能知道两年后的故事,他谨慎的透露:
“赵尚志、戴鸿宾,他们还在哈巴城的牢里。赵尚志那人脾气暴,我们打了一架,戴鸿宾是个老好人,我们俩都不喜欢赵尚志。我比他们聪明,我说我是一个普通矿工,参加过抗日联军,苏联就放我出来了。”
在1937年底,北满抗日联军总司令赵尚志、抗联第六军军长戴鸿宾、抗联第十一军军长祁致中,都因为日军残酷大扫荡的迫害,被迫分别从不同地方退入苏联。
然而此时的苏联政策已经改变,共产国际被斯大林当成了擦脚布,苏联一方并不想在东北问题上招惹日本,因此将他们以‘身份不明’的理由逮捕,队伍解散关押,这一关就一直关到了1939年5月的诺门罕战役。日苏交恶才把他们放出来。
祁致中出现在双城子战场,主要的原因是柳什科夫正在尝试招募东北抗联,所以大量寻找抗联的普通军官协助自己。他当然不会把高级抗联头目放出来,所以祁致中换了一个说法,他就被放出来了。像赵尚志那种暴脾气死不肯改口的,此时还在牢里生气。
武英雄看他们已经初步建立信任,于是紧急安排:
“你们现在马上换上苏军军装,回去告诉柳什科夫,双城子战败,但是日军损失惨重补给不足,无力北进。让柳什科夫给你们更大权限,在哈巴罗夫斯克外围组织中国民兵,建立壕沟与防线,你们自愿为保卫哈巴罗夫斯克出力。他一定会同意的。”
祁致中顿时警觉:
“那到时候...”
武英雄也不遮掩自己的办法:
“没错。到时候你们让开道路,让我进入哈巴罗夫斯克,彻底打倒柳什科夫。你们沿着黑龙江下游去这里,阿穆尔共青城。那里有苏联在远东最强的工业基地,有煤炭、钢铁、造船厂、飞机厂和发电站。依靠这里,开辟远东抗日根据地。而我大概在3个月后,能帮你们搞到从美国来的军事物资和资金支持。”
武英雄知道自己说的很像日本鬼子的内鬼,所以他补充道:
“打倒柳什科夫这个屠杀群众的刽子手,才能解放东北抗联身上的枷锁。我希望你们能脱离苏联的指挥序列,建立属于自己的指挥中枢和根据地。日寇在远东的日子不会长,他们一定会失败的。”
这个微操的危害程度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武英雄不是共产党,那这种通敌卖国行为就等于是背叛革命,助力日寇侵略。
两个人难免心生疑窦:
“我们能相信你吗?”
武英雄转身示意两个卫兵上去,把门关上,他要说点机密的事。
转过身,武英雄决定干脆直接一点:
“时间紧迫,我不能被日本人怀疑,那我给你们唱个歌吧。这首歌是全体中国人对未来胜利以后的美好畅想。我在心里唱了一遍又一遍,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时常独自唱,现在我把它唱给你们听,希望你们也能将抗战到底的决心传达给其他人。”
在这个用一首歌传达情感的时刻,其实有很多可以唱的抗日歌曲。比如1936年麦新创作的《牺牲已到最后关头》,歌词‘拿我们的血和肉,去拼掉他们的头’,和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一样,正是那个年代民族沉沦之时的绝望呐喊;又比如1937年麦新的《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这首歌只看歌名就更清晰直白。
但武英雄在这个最灰暗的时刻,小声给抗联战士们唱了创作于1950年的《歌唱祖国》的前两节。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越过高山 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英雄的人民站起来了,我们团结友爱坚强如钢。”
“我们勤劳 我们勇敢,五千年历史光辉灿烂。”
“我们战胜了多少苦难,才得到今天的解放。”
“我们爱和平 我们爱家乡,
谁敢侵犯我们就叫他灭亡!”
武英雄知道,无论多么绝望的呐喊,都不一定能让这些抗联将士认同自己,因为他们已经在绝望里战斗了七年之久,见证过太多的背叛和失败。他们就像是地狱里每日被酷刑折磨的反抗者,精神早已几近崩溃。
但是武英雄想告诉他们,胜利以后的中国是什么样的。
这就是希望。
祁致中、金正国,与同在囚牢里的抗联战士们无不潸然泪下。实际上,这些抵抗战士大都二十岁出头,知识水平十分匮乏。
武英雄只用一首歌就打动了他们,日本人不可能写得出这样的歌。
金正国急忙恳求武英雄把歌词再复述一遍,大家一起学习:
“大家和我一起学着唱!”
年轻的战士们热切的歌唱,很自由、很奔放,仿佛生死只在一瞬之间,却仍旧释然的豁达。
就是跑调、很难听,日本人都听不懂。
在地下室乱七八糟的鬼哭狼嚎中,武英雄又把祁致中和金正国拉到一边,对他们俩交代:
“我知道你们估计还是不相信我。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的判断和决策,同志们,抵抗的道路总是曲折,如果你们能坚定的相信我,那么东北抗联将会在远东打开一个新局面。你们应该也知道现在抗联的处境非常不妙,国际局势也很差,莫斯科的苏共现在不想引起冲突,中共中央希望能独立自主的与日寇展开斗争。你们在伯力的牢里蹲了半年,多思考吧。”
当然,独立自主很难的,尤其是与心向莫斯科的那批人做团结斗争更难。
所以武英雄只是提前讲,让祁致中和金正国做好判断。
好在这俩人在苏联人的地牢里蹲了半年,也该清醒一下,认识到苏联的毛病了。
一阵窃窃私语后,他们俩接受武英雄给的身份设定。
武英雄带着几个人走出车站,表情轻松的对其他参谋们说:
“很好。他们里面果然有关东军派到苏联远东的秘密间谍。此时伪装成了支持柳什科夫的土匪(抗联)军官。经过一番交流,我可以确信,柳什科夫正在大量招募中国移民支持他的计划。你们帮我发一份电报给关东军,让他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