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就问:
“为何?”
武英雄开始算数学题:
“补给线已经拉长到了不可接受的程度,沿途到处都有游击队破坏轨道,每天运抵前线的火车数量极少。陆续调入前线的军队数量多达十余万人,光是日均正常补给就消耗1200吨物资,这还不算会战份的物资消耗。这些火车需要足足一周,才能给前线部队积攒出足够的会战份弹药。我军补给线已经不堪重负!”
会战份,就是一场会战所需的弹药。一个师团的会战份弹药补给为2500吨,战斗时日均常规补给150吨。这个标准并不唯一,因为日军同时存在四联队师团、三联队师团等多种编制。
因此,武英雄非常诚恳的指出问题,在苏联和抗联游击队骚扰、两种轨距转换、单线车轨、效率低下等多重因素积累下,日军只能打‘礼拜攻势’。
攒一星期弹药、一星期粮食,冲一波继续蹲着等补给。
此时,以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稻田正纯、班长服部卓四郎为首的大本营陆军大佐们,对武英雄的谨慎方案非常不满,对他发动围攻。
“这根本不是问题!苏军溃败如鸡犬!”
武英雄继续分析:
“苏联在欧洲地区还有数十万部队,一旦他们将部队东迁...”
日军参谋们开心坏了,马上拍案而起:
“独逸国必然对苏联重拳出击!我们东西夹击,就在西伯利亚会师!”
额...你当中间的波兰不存在吗?
当然,波兰确实很快就不存在了。
这一时期的苏军确实是不敢轻举妄动,东欧一片战火酝酿。苏联不敢大规模调兵,只能把大量主力堆积在苏波边境上,预备防御德国对捷克和斯洛伐克的侵略,履行东欧小协约国的防御同盟。
服部卓四郎被武英雄在歌舞伎町里暴打过,此时却趾高气昂:
“九条公,为何如此谦虚?你如此了解苏军,自然更应该注意到,苏军恐怕已经黔驴技穷,只剩数万残兵徐徐拖延时间罢了。我军只有趁此机会快马加鞭,方能一口气打垮他们!”
大本营参谋们的视角倒是没错。
现在,苏军和日军的力量都到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平衡点。看起来大家都在拼最后一点力气。
苏军拖时间等新部队生成,日军则不能拖,只能继续猛攻,打到苏军崩溃为止。
唯一的问题是,大本营却对自己的部队实力产生错判,真以为关东军、朝鲜驻屯军、特基军合起来15个师团,共计32万人的部队,有与苏联正面对抗,或者沿着一条铁路线不停拉锯的能力?
稻田正纯中佐,作为战争扩大派的中坚,就戳武英雄的痛处:
“九条公,我们做的正是你开启的事情啊!”
说到这里,九条英雄和石原莞尔一样,都闭嘴了。
九条英雄,out!
武英雄环视一圈,叹息之后不再说话。
御前会议的特殊之处在于,这个会议没有文字记录,只有绝密讨论,事后必须达成一个‘以天皇名义’颁发的御令。他已经想办法表明态度,等到几个月后的分锅大赛时,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最终,武英雄靠边站。
但大本营考虑到武英雄提出的补给问题,于是决定抽调更多的后勤人才,填入关东军建立后勤补给线。
不过由于现在各处都已经用到极限,这种安排听起来更像是‘我表现得仿佛要努力解决问题’,而非‘我真解决问题’。
由御前会议直接敲定,以天皇的名义给分布在远东的所有师团长下令,要求他们即刻前往伊尔库茨克,就地建立前进基地。
武英雄只补问了一句:
“徐州会战怎么办?”
大本营作战参谋们为了能顺利通过南北双线作战的计划,
大本营讨论认为:
“北支、中支派遣军的兵力足够了。”
武英雄也就在这个时候心情还行了。
削弱版,补给不足、制空权足、坦克油料匮乏的日军,应该是无法快速机动,完成对徐州国军的大迂回包抄。
希望蒋公不要真的误以为自己能和日军打决战,干涉李宗仁的指挥权。
只要各部能完成胜利突围,紧急筹备开封防线,徐州会战就不算失败。
额....
考虑到蒋公的毛病...
难说。
......
离开皇居,武英雄一身轻松,甚至有些开心。
该准备笑看日军惨败了。
不过在走的时候,海军系的人拉住了他。
米内光政拽着武英雄,低声探讨道:
“请您试探一下,米国人有没有干涉进来的想法?”
我靠,我就是那边的,你问我想不想干涉?
我拉来的军事援助都已经到混同江口了。
你的脑子是否清醒?
武英雄于是找了一个很合理的办法:
“我去试探一下尼米兹。我想这个人故意带着病躯来到东京,也正是米国为了故意试探我们
。”
说着,武英雄溜达去了日比谷医院。
病房是特意为尼米兹准备的豪华单人间,墙上挂着一份‘标注伪满洲国’的日版世界地图,体现着日本人阴湿的小巧思。
尼米兹对此就当没看见,刚刚做完手术的他躺在床上看书。
武英雄敲门,走进来笑问:
“老师,今天感觉如何?”
“手术很不错。”
武英雄和尼米兹闲聊。
尼米兹打着官腔,偏偏他这个人情商很好,说官腔也有一种真诚的感觉:
“真希望一切能恢复和平啊。然而局势越来越危险了。”
“恐怕很难了。如今正是世界大变的时刻。美国孤立于美洲,看不到旧世界的喧嚣。看这里。”
武英雄指向地图上的英国与德国:
“如果是在大西洋上的话,我想我们必须认识到战术变革的到来。传统战列舰的战术已经不可持续,大西洋上的潜艇之威,将决定胜利的走向。而战列舰,不过是守门家犬。”
“请讲。”
武英雄给尼米兹描述了一幅自己设想的未来作战方式:“航空母舰派出飞机在天空观察,潜艇在水下观察,战列舰的运动范围越来越受限制,届时决定战场走向的,将是海面、水下、空中三股力量的集合。谁能掌握防空、反潜的主动权,谁就能获得胜利。”
和武英雄一起研究着未来数年的海战局势,尼米兹突然突兀的问:
“那你认为,如果有一天美国不得不与日本开战,日本人会进攻何处?”
武英雄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气氛沉默了。
如果是未来的人,此时大脑里只有三个字‘珍珠港’。
但实际上,美国、日本,在各自的大本营都为了美日开战以后从哪里开始打,进行过不同年份、不同力度的军事推论。他们基于当时的技术情况,把所有的关键位置与战术都曾经搬上讨论桌。
受限于科技条件,最终日本人得出了‘九段渐减邀击作战’,而美国人也确实是按照日本人的思路做的作战规划。
这是经验性的总结方案。
武英雄站起来,重新指向地图上的菲律宾:
太平洋就这么大,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