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也天天来拜见,把武英雄弄的不厌其烦,所以门口挂上了‘病人安养,非请勿扰’的牌子。
但今天,房门却被猛烈敲开。
武英雄马上醒来。
此时,城里已经高高低低的拉响了全城的防空警报,探照灯朝天打起,隐约看到天空中的飞机痕迹。
新京城的防空设施约等于无,只有大房身机场方面的几个探照灯射向天空,惊恐的发现趁着凌晨前的黑暗,可恶的远东共和国竟然不宣而战,组织了规模庞大的轰炸机群趁着夜色袭来。
抬望眼,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片片黑影在空中略过。
仿佛如同一片片黑色魔鬼,覆盖了新京的天空。
大房身机场的高射炮大队正在紧急调度他们的防空炮,但这种调度差不多等于上战场前才开始练习射击。
远东共和国空军部长,被叶若夫污蔑为‘拉脱维亚纳粹头目’的雅科夫,作为苏联空军的建设者,亲自带领远东共和国战略轰炸部队针对伪满新京发起战略轰炸。
那么,光线这么黑暗,炸哪呢?
道理也很简单,哪里亮了炸哪里。
得益于日本人对于伪满洲国的严格分区划片,凡是能装上下水的、有电的私人住宅区,不用管,直接闭着眼睛往里扔炸弹,肯定炸不到好人,里面全都是日本人和他们的狗腿子。
在1938年这个时候,许多大型工业部门、交通部门,凌晨四五点就已经开工了。所以凌晨时分亮灯的地方,不是交通部门就是工业区,不是日本人社区就是走狗罕见的家。
250公斤、100公斤、50公斤的炸弹带着尖啸声降落,丢在日本人的头顶上。
爆炸!
火光!
市民们惊恐的在梦里享受最痛苦的沉眠。
新京火车站与火车头停放轨道场遭到重点打击,整段楼房与轨道都被反复犁地般轰炸破坏。
溥仪的小屋就在新京火车头停放场旁边,那本是吉林省的榷税局,自然在火车旁边,也一起连带着被炸飞了。
不过溥仪现在还不能这样死,所以他在出事之前几个小时,就接到了远东共和国的临时预警,让他以紧急视察自己新建的皇宫为名义,带着能带的人赶紧滚出他的狗窝。
惨烈的轰炸持续了十几分钟,九条公所在的医院自然不是轰炸重点。而且这种程度的炸弹对于日本人全力修建的几座厚实水泥钢筋建筑来说也没有毁灭性的打击。
武英雄站在窗边,望着陷入火海的新京市,抬头看到飘飘洒洒的传单,就问:
“他们撒的什么传单?”
医院里的护士捡起来,惊慌的读给武英雄听:
“额...他们在传单里说,溥仪的亲爹载沣说,溥仪投靠日本人,就是石敬瑭对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
这确实是载沣对溥仪说的劝诫话,让溥仪不要做石敬瑭,会遗臭万年的。
现在清朝老人载沣正和北洋老人吴佩孚,在北京城里玩老古董翻新呢。
翻过纸,她们又说:
“同时,在背面他们还说,要伪满民众立刻拿着捡到的传单,启程前往远东共和国。持此证明到海关处可报销路费,领取宅基地与农垦地。”
土八路这招太狠了!
但这还没完。
当新京的日本消防队被调集起来,紧急抢救的时候,第二批轰炸机编队迫近下来,直接就近轰炸凌晨5点的新京。
又一批炸弹落下,炸的日本人横尸遍地。
“八嘎!”
多田骏跑到了武英雄这里。
关东军司令部、满洲中央银行,同样遭到了定点的大轰炸。
外面还传来喜讯:
“建国英灵塔被炸断了!”
在新京大同广场(今人民广场)公园的中间有一个狗碑,叫‘建国英灵塔’,上面刻着的都是参与了柳条湖事件,制造九一八事变侵夺中国东北的日本鬼子。他们死在了中国军民的抵抗中,反被日本人视之为建国英灵,插在新京市中心的广场上恶心长春人。
不止如此,日本人在长春城里修建的现代化日本人社区,那些看起来有电线、电灯、上下水管道的街区,全都是被轰炸机重点照顾的毁灭区域。
这一炸,直接把日本人潜心数年修建的首都给炸回了原始状态。
新京挨炸还不是重点,北面传来了又一则坏消息:
“哈尔滨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轰炸,哈尔滨火车站、哈尔滨铁路、哈尔滨宪兵司令部、特高课、情报武官部门、本部防疫给水部队(731部队)等,全数被远东共和国的轰炸机编队爆击...”
多田骏整个人都傻眼了。
1938年的最后一日,伪满洲国北部的各大城市首次进入了敞开双腿艾草的阶段。
由于关东军完全没有想到,远东共和国会对伪满洲国发起大规模战略轰炸,整个国家的防空建设约等于零。
黑夜轰炸啊。
“满洲国全国的大铁路枢纽均陷入瘫痪。哈尔滨铁路遭到了
数量最多的爆击(日语轰炸),敌人在这里投下了数以万吨计的庞大炸药,别说是铁轨,连轨道路基都被炸飞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深坑。”
多田骏惨痛的对武英雄说:
“他们的轰炸机航程,最远只能炸到新京。这也就是说,满洲国自四平市向南,锦州省、奉天省、东安省、热河省与关东州是安全的。但除此之外的兴安东西南北四省、龙江、滨江、吉林、通化、三江、牡丹江、间岛、黑河12个省,都处于敌轰炸机的覆盖范围。”
他判断:
“这些地方人少地多,敌人越轰炸, 则人口只会向南聚集,恐怕有谋夺北满,侵占中东铁路北段之意。这一定是苏俄参谋的手笔!他们忘不掉沙俄的铁路。”
武英雄差点笑出声。
多田骏严谨的判断,却得出一个很离谱的结论,仍旧认为是苏联在背后操纵一切。
关东军的情报课递来了最迟的情报:
“远东共和国发了公告,支那人宣称,此次行动名为‘红色警戒’!”
......
“打的好!”
猛烈的轰炸过后,远东党委中一片欢腾。
谁都没想到,谁都没想到,东北抗联跑路一年以后,又坐着苏联人的飞机回来给日本人送炸弹了!
金策同志低声询问:
“手段会不会显得比较残忍?这样大轰炸的话,对东北民心有没有影响?”
赵尚志则强硬的表态:
“不要心软!东北70%以上都是农民,居住在城里,尤其是长春、哈尔滨、沈阳的市民,凡繁华区域无不是那些日本人和他们的狗腿子。我承认里面会有被生活所迫的可怜人,但现在不得不如此!”
连杨靖宇也赞同:
“慈不掌兵,作战就是这样,顾忌着瓶瓶罐罐,什么也赢不了。”
这就是战争。
负责当大管家的李兆麟坐在桌旁忧虑于民生开支的可怕:
“这一下子,满洲国恐怕会出现冬季难民潮啊。”
但他也承认:
“坦白的说,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一次难民潮。东北的主要人口在辽河流域,伪满所设置的奉天省、安东省、锦州省、热河省有一千大几百万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