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只会这一招！
周四，比赛第三轮。
陈继先看了一眼系统ui。
【正手：3】
【反手：4】
【削球：4】
【任务进度：19/30】
裁判喊人挑边了。
对手是一个西班牙人，26岁。
洛佩兹站在观众席附近，正在和一个朋友交谈，有说有笑。
那人靠在护栏边上，穿一件暗红色的polo衫，领子立着。
polo男说话的时候，他不看洛佩兹，看的是陈继先。
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收回，像验完一件不太值钱的货。
裁判催了一句。
洛佩兹拍了拍那人胳膊，跑上网前。
红poio衫站在第一排，找了个位子坐下，靠着椅背，翘起左腿。
陈继先收回视线。
他不认识这个人。
也没空认识。
系统面板还挂在视野角落里。
【当前进度：19/30】
差11个。
正手到4级，才能对抗达尔德利的5级正手。
他没有退路。
第一盘，陈继先的正手，像开了刃的刀。
第一个制胜分，来得很早。
反手切削，洛佩兹回球飘高，小陈垫步，正手斜线球砸在边线上。
对方一步没动，他根本来不及。
【20/30】
后面的几个，小陈都没记。反正是正手，反正对面没碰到球。
第一盘还剩几局，数字停在25。
25/30。
差5个。
但是，第7局的时候，洛佩兹看了小陈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自言自语。
「反手切削，正手直线？」
西班牙人猜对了，而且不止一次。
陈继先反手切削，洛佩兹挡回去，然后什么也不管，提前一步占据正手位置！
小陈的正手拉不开角度，被顶了回来。
丢分。
从这一次开始，小陈的【正手制胜次数】，就不涨了。
最后，小陈的盘点，靠反手抽击拿下第一盘。
6—4。
【正手制胜：25/30】
换边的时候，看台上传来掌声。一下，两下，很慢。
红polo衫翘着腿，歪着头，嘴角一个很淡的笑。
他没说话，但那个笑的意思很清楚：看穿你了。
陈继先没看他。
25/30。
还有两盘。
差5个。
第二盘。
洛佩兹不怕了。
反手切削？
不用怕，挡回来，然后去堵右边。
「果然，正手斜线。」
西班牙人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又猜对了。不，甚至不用猜。
洛佩兹的球越压越深，小陈被逼到深区起拍，角度也越来越难控制。
洛佩兹再提前占住正手位，他能打的角度就更小了。
陈继先开始失误。
第一次失误：强行拉角度，正手斜线，出界。
25还是25。
第二次失误：洛佩兹提前到位，小陈慌了，击球点靠后，下网。
25还是25。
又丢一局之后，小陈站在底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拍面。
系统面板挂在视野角落里，25/30—数字像是一根刺。
下一局，洛佩兹继续「猜」。
继续封。
小陈被逼到深区，正手可以抢一板—他引拍，然后收了。
不敢打。
陈继先回球出浅，洛佩兹上网，一拍钉死。
看台上，红polo衫在喝水。瓶盖拧了两圈，不紧不慢。
喝完，换了一条腿翘着。
陈继先没看他。
他站在底线，低头看着自己的球拍。
数字卡在【25/30】，一分没涨。
盘末，洛佩兹的盘点。
陈继先被逼到深区，反手一板重旋。
洛佩兹的回球质量不高——小陈的机会球！
他可以打中路，稳稳拿分。
但他要制
胜分！
斜线，角度拉满————
出界！
陈继先重心飞出去，侧摔在硬地上。右掌擦过地面，一层皮蹭掉，火辣辣的疼。
球拍脱手，弹到网柱底座，一声刺耳的金属响。
1—1。
陈继先趴在地上，没动。
看台上，红polo衫翘着腿，一声轻笑之后，开始鼓掌。
一下，两下。
很慢。
裁判擡头： 「plee repec e plyer. quie plee.」
（请安静，请尊重球员。）
红polo衫举了一下左手，算是回应。但腿还翘着，嘴角还歪着。
洛佩兹站在网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陈继先，然后转身，朝自己那侧的看台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他擡头，看向红polo衫，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喊了一句英语：「他只会这一招。」
（eonlyoneo.）
红polo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出了声。
裁判猛地转头：「mr. lopez，rning.」
（洛佩兹先生，警告。）
洛佩兹举起拍子，表示收到。
但他没回头。
走回休息区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看台上那个人一模一样。
陈继先趴在地上。
他听见了裁判的警告，听见了红polo衫的笑，听见了那句「他只有斜线」。
手指抠在硬地上，指甲刮过涂层，一声很轻的尖响。
「贪了。」
不是打不过。
是自己选错了。
「贪了，还他妈犹豫了。」
击球点偏了。如果不犹豫，就算拉角度也不至于出界那么多。
他选了，还选砸了。
26/30。
一整盘。
只有一个制胜分。
一滴汗，从鼻尖滴下来，落在地面上洇开。
陈继先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毛巾搭在头顶。
世界是黑的。
「他只会这一招。」
洛佩兹的声音。
英语，怕他听不懂。
然后，他想起一个画面。
昨天，刷完第19个正手制胜，更衣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小陈当时就警告过自己：「不能依赖一种套路—不稳。」
不稳！
陈继先昨天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长。
总有一次被人看穿、被人封堵、被人趴在脸上说「你只会这一招」！
稳？
一整盘只涨了1个，叫稳？
趴在地上听别人笑，叫稳？
「去他妈的稳不稳。」
陈继先把毛巾扯下来。
站起来。
第三盘。
洛佩兹发球。
陈继先接发。
他反手切削，洛佩兹还是往上捞。然后—提前往正手位靠。
还是那条线，还是那个套路，他等着小陈的正手斜线。
——
陈继先的回答是：
正手，直线！
去他妈的任务！
洛佩兹仓促折返，拍子捅到了球，但回球下网。
不是制胜分。
但得分了。
洛佩兹回头，看了一眼球的落点，又转头看小陈。
陈继先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猜？」
下一分，陈继先又切削，突然正手打中路。西班牙人的球拍，只碰了一下球。
球飞了。
得分。
还不是制胜分。
洛佩兹咬死了判断。
「他还是会打正手位切削之后是正手斜线。」
「————下一次，下次一定是正手斜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切削又来了。
弹跳还是很低，洛佩兹又恢复了捞球的姿势。
「妈的不猜了！」
他放弃了提前封堵，回到正常防守位。球出拍的一瞬间，他本能地向右蹬了一步。
正手斜线，角度拉满！
洛佩兹的
拍子伸出去，球从拍框外掠过。
他没碰到球。
【正手制胜：27/30】
陈继先懒得看。
看台上，红polo衫站起来一下，又坐下去了。
下一分。
小陈发球又快又低，几乎快要擦网————洛佩兹接发十分勉强，被他正手一拍钉死。
【28/30】
下一分，又切削。
洛佩兹再次提前封堵但是跑远了一点。
小陈正手直线，西班牙人折返不及时，又是一次制胜分。
【29/30】
陈继先站在底线，狠狠喘了一口气。
连续两天打满三盘，如果不是体力升到了3级，他早就吃不消了。
他观察了一下西班牙人的站位。
发球，上网！
洛佩兹接发的一瞬间，就看到小陈冲过来了。
「不是，他怎么上来了？」
网前！
洛佩兹刚准备相持，重心还在往后调，只能慌忙捞了一拍。
小陈正手截击，网球落地，洛佩兹一步没动。
【正手增强包：30/30】
【实战增强完成。】
【正手等级+1】
【正手：4级】
陈继先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md！
他熬过来了。
狗屎任务！
不干死达尔德利，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两天之内正手提高了一级，就算是真的狗屎，也有的是人想吃。
陈继先转身，看向洛佩兹那侧的看台。
红polo衫的腿，放下来了。
最后一局，陈继先保发，比分定格在6—2。
总局分：6—4，5—7，6—2
陈继先走向网前，洛佩兹站在那里，手已经伸出来了。
小陈握住，没松。
西班牙人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大概是准备讲一点场面话。
陈继先盯着对方的眼睛：「斜线，直线，中路，网前————下次你猜是哪里？」
西班牙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小陈松手，走向裁判。
身后，洛佩兹站在网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台。
红polo衫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