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零式削球
第九局。
从15—0,到15—15,到30—15,每一拍都在磨,每一拍都在拖。
达尔德利告诉自己:「撑过这一局,j.cen就输了!中国人没体力了,抢七我必赢!」
切削,他适应了。
对面的滑步和回位,也变慢了。
正手?
j.cen的正手,比想像中更厉害,但还是不如他。
义大利人都想好了—
抢七开局,先压他反手,等他失误。
如果他不失误,就侧身正手变线。
一套,两套,三套战术,每一套的落点都是同一个结论:「抢七,我必赢!」
达尔德利,一发外角。
陈继先反手接发,拍面稳住了他已经适应了义大利人发球的分量!
回球压在反手深区。
达尔德利反手顶回来,不急,不躁他已经压住了脾气,可以耐心地和陈继先对拉反手,甚至很乐意!
对面那个人,每一拍都在消耗体力。而自己的每一拍,都在等对方先撑不住!
义大利人一点也不急:「就这么打下去,不用拖到抢七,下一局就能破发————
「不对,不能这么想!我就是要抢七,绝不贪功冒进,一点机会也不留给他!」
「稳!磨!」
陈继先喘着气。
生死就在这一局。
他迎上去,位移到发球线附近切削放短。
!!!
一股灼烧感,毫无征兆地从右臂蹿起,像电流打穿了整条手臂。
他下意识追上那股电流一样的直觉,拍面多压了一点。
从切削到卸力,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零式削球,已激活。】
【真;零式削球,进入冷却期。】
萤黄色的精灵,轻飘飘地飞过网,像是被抽走了全部重量。
放小球。
达尔德利看见了。
「这球没速度,来得及!」
他重心往前压,脚下一蹬,朝网前冲过去—这是一个机会。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在想下一拍了:「反斜线还是直线?或者干脆挑过顶————」
那颗球弹起来了。
然后,方向是反的?
不是往前蹿,它在往后缩!?
义大利人的脚,已经跨过了发球线,重心压得很低。
他伸出球拍,等着它撞进自己的拍面————
球没来。
它弹回去了砸在网带上,轻轻一声响,落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网柱边上。
30—30!
达尔德利站在发球线内,球拍还伸着。
他看着那颗球,又看了一眼网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球童弯下腰,捡起网柱边上的网球,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就一普通网球!
下一球。
达尔德利右区发球,几次对拉之后,网球再一次压在了他的反手区。
义大利人咬牙坚持,然后就看见,j.cen迎前,反手又是切削!
达尔德利的瞳孔缩了一下——
同样的引拍,同样的切球动作,甚至连中国人眼中的杀气,也一模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不足0.1秒,脚步比平时重了一点。
球落地,弹起来正常弹跳,往前,落在他反手位。
义大利人尝试去够了一下,但击球点已经偏了。
球飞出边线。
30—40.
破发点!
达尔德利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大概是在痛恨自己—回弹球是极其罕见的现象,怎么可能连续碰上!
他举起球拍,想要砸在地上————但是收住了。
对方比自己还小一岁,你好意思砸拍子吗?
达尔德利,重新站在底线后面,拍了拍球,又拍了几下。
一发下网。
义大利小将的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和汗水混杂在一起。
二发。
破发点。
如果这一球输了,下一局就是j.cen的发球胜赛局!
他不敢冒险了—抛球,挥拍,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球速偏软,小陈往前踏
一步,抢在球弹起时正手迎击。
达尔德利回球出浅,被陈继先找到机会,一拍钉死在边线!
陈继先停下来,低头,喘气。
局分:5—4
破发了。
下一局,他的发球局,将决定比赛的胜负。
第十局。
——
陈继先的发球胜赛局。
义大利人已经疯了!
正手一板比一板重,角度一板比一板刁。
他从来没想过会输,哪怕是第二盘被偷走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想过。
比分从0—15,到15—15,又到了15—30.
双方继续撕咬。
陈继先站在底线,擦了擦汗水。
「不要急,和他磨。」
「他磨不过我。」
「他技术不稳,现在连心态也不稳了!」
什么叫【稳定+3】的含金量啊。
达尔德利第十局的打鸡血,很快被压下去了。
心态从搏杀变成焦躁,失误率也开始回升。
他最大的弱点是,反手位的耐心不够。
滑步的纠缠,让义大利人觉得,每一拍都打在了棉花上。
他越想一板打死,越容易出界!
最后一球,达尔德利正手抽击,但是太过追求角度,直接出界了。
比赛结束!
赢了?
陈继先站在底线,球拍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汗从鼻尖和下巴滴下来。
他擡起头,看向记分牌。
裁判的声音,从高椅上落下来,在空旷的球场里格外清晰。
&nbme, e, mc. cen, 4—6, 6—4, 6—4.」
比赛结束。
比分,四比六,六比四,六比四。
陈继先胜。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脸。汗水混着硬地表面那层灰,粘在掌心上。
记分牌上的数字没变,还是那三个比分,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比一个真实。
义大利人站在网前,等了小陈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握手的力道,比平时重一点。
「那次切削————我没想到会在突尼西亚遇到。」达尔德利如此说道。
陈继先笑了一声,有点无语地看着他:「我也没想到在突尼西亚会遇到你。」
达尔德利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一个苦笑吧。
「三盘。」他说,「在这个地方,跟你打了三盘,三十局!」
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在北非的一个小舞台相遇了。
打了三盘,每一盘都磨到6—4。
看台上,稀稀拉拉也就二十来个人,其中一半是被淘汰的选手。
没有鲜花,没有摄像机,没有赛后采访,冠军才2160美元,不够买一张从突尼西亚飞回首尔的机票。
而他们打出来的东西,放在任何一个挑战赛的中央球场,都配得上!
「别输给那个韩国人。」
陈继先看着他。
「你磨死了我,」达尔德利握紧了他的手,「就不能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