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尼坐在休息椅上，用毛巾捂着后颈。
第一盘结束，比分不好看，但他顾不上这个。
他在喘，每一口气吸不到底。腿比平时沉重了一点，肩膀上像挂了什么东西。
他还能跑，但每一拍的恢复都在变慢。
莫罗尼，忽然想起了上一轮。
朱斯蒂诺。
那个老将，第二盘放弃了磨攻，然后疯狂送分。
莫罗尼看了一点视频，觉得可笑——这位老前辈，简直失了智。
一个红土磨王，靠磨攻活了半辈子，怎么会蠢到用自己的短板去拼命。
他明白了。
“不是疯了，是没得选！”
“正手压不住，反手被压制。长回合失误上升，体能也跟不上。”
“磨下去是慢性死亡，拼命是一刀痛快……洛伦佐选了后者。”
现在，
轮到他选了。
“第一局，我的发球局，速战速决，不能拖！”
“把剩下的体能，全部留到第二局，去拼一个破发点。”
两局！
第二盘的前两局，将决定比赛的生死。
这是他体能最好的两局，也是j.chen优势最小的两局。
他知道这个策略的风险。
但他没得选。
稳扎稳打是等死，赌一把还有一口气。
至于，第三盘怎么办？
谁知道呢，依靠后人的智慧！
说不定j.chen受伤了呢？说不定突然下雨影响发挥了呢？
莫罗尼站起来，走向底线。
他把网球拍了两下。
第一局，如果输了，什么策略都白搭。
“发球，上网，每一分都不能拖。”
一发，外角。
落点不错，压在边线附近。
莫罗尼直接冲向前场，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截住了回球，反手推了一个斜线。
球落在空档，得分。
15-0.
陈继先站在底线后面，看着意大利人走回发球线。
“发球上网？”
“他不敢拖，不敢进入相持……他知道磨不过我。”
莫罗尼第二发，内角，再次上网——被小陈打了一个穿越。
15-15.
两分，两次上网，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五秒。
第三球。
莫罗尼再次使用正手上旋猛攻。
这一次，小陈没有做好准备，回球出浅，被意大利人抓住了机会，一个正手斜线带走。
30-15.
莫罗尼继续执行他的战术。发球压角度，正手第一拍强攻，有机会就上网。偶尔被陈继先追到，他也不恋战，下一拍继续强攻。
保发！
0-1.
意大利人撑过来了。
第二局，
陈继先的发球局。
小陈站在底线之后，手里的网球转了一下。
“莫罗尼还有反抗能力……这是最危险的一局，也是他最后一局。”
“稳住，用长回合，消耗他的体能和耐心。”
陈继先一发，内角。
莫罗尼反手挡回中路，陈继先压回反手位，莫罗尼再反手挡回。
不急，
不变线，
每一拍都打回同一个位置。
莫罗尼反手连续挡了四拍，第五拍终于扛不住，回球出界。
小陈喘了一口气。
“意大利人……和我多拍相持？”
进入拉锯战，莫罗尼处在下风。
但是，为了破发，他不得不奉陪。
不冒险、不激进，沉下心来等待时机。
体能飞速消耗。
但是比分咬得很死！
15-15
30-15
30-30.
下一分，莫罗尼侧身正手，拉了一拍高弹跳上旋。
如果是米兰那一场，下一拍就能得分了。
可这里不是米兰。
陈继先滑步到位，重心十分稳定，一个正手斜线，球落在底线附近！
下一拍，莫罗尼加大角度，但小陈的回球还是又稳又深。
莫罗尼继续陪他磨。
反
手对反手，六拍，八拍，十拍。
他的脚步变慢了，弧度也变差了。
对面，小陈的呼吸依然平稳，脚步没有变慢，重心还是稳定。
第十二拍，莫罗尼反手出界。
“结束了。”
“最好的一次机会，错过了。”
莫罗尼没有欺骗自己。
职业生涯还长，还有其他的比赛可以打，没必要死磕这一站。
意大利人退回接发区，不再想破发的事。
下一分他尝试上网，被陈继先双反直线打穿。
局分：1-1.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比赛结束了。
莫罗尼走回休息区，用毛巾捂着脸。
两种策略都试了，全都输了。
他还在坚持，只是因为职业道德，因为职业球员的自尊心。
第三局，
莫罗尼，再次发球上网。但角度不够刁，一发成功率又明显下降，被小陈破发。
2-1
第四局，
意大利人不再挣扎，只是机械地回球，等小陈失误。
&nbame。
3-1。
第五局，
莫罗尼发球出现双误。
观众席上，本来就不多的人开始退场。
陈继先再次破发。
4-1.
第六局，陈继先轻松保发。
5-1.
第七局，
莫罗尼的脸色反而轻松了，这一轮比赛，不仅是体能考验，也是心理折磨。
他最后一球，反手挡回，结果飞出了边线。
比赛结束。
陈继先晋级。
比分：6-1，6-1.
赛后握手。
陈继先回到休息椅，喝了一大口瓶装水。
埃莱娜站在围栏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水。她今天没和那几个朋友在一起，一个人来的。
陈继先走过去。
“怎么样？打得不错吧？”
没想到，埃莱娜一副嫌弃的表情：“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淋浴间。”
小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红土和汗混在一起，球衣上好几道泥印子。
他笑了笑，喝完了塑料瓶里最后一点水。
埃莱娜叹了一口气。
她又问道：“等一下准备做什么？佩鲁贾的老城区，你还没逛过。”
陈继先又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球场方向看过去，中心球场在阳光下，看台的木板台阶被照得发亮。
“明天要拼命，还有直播。”
埃莱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收回视线，看着他。
“所以，你要回酒店休息，还要研究对手？”
“对，这是我作为职业球员的素养。”
zzz还在等他。
下面这一轮，对于陈继先来说，可能比决赛还重要！
越过这一关，赞助、氪金、所有需要用钱的地方，都不用愁了。
埃莱娜看着他，俏脸鼓起来：
“所以，你是故意和我对着干吗？上次我以为你输了，你去逛街。这次我主动约你，你记得要休息了？”
陈继先笑了：“对，我故意的。书上说了，和漂亮女孩打交道，就是要反着来。”
意大利女孩脸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小陈还想说话——
通道里走过来一个人。
灰色制服，胸口印着itia的标志。
那人出示了证件，说了一句标准的话术，英文，语速不快不慢：“j.chen，随机赛外检查，请配合提供尿样。“
陈继先收起了笑容，他看了一眼施耐德的方向。
德国人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拎着一瓶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