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
首尔。
sm公司。
李秀满的办公室，落地窗朝南，能看到首尔南部的天际线。但这个时间点，窗帘半拉着，光线被滤成一层灰白。
深色木质的办公桌，表面没有太多杂物。一台电脑，一个笔筒，几份文件。桌角放着一杯水，没怎么喝。
李秀满靠在椅背上，皮革表面被磨出了一层温润的旧光。他闭着眼，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眉心，揉了一下，又松开了。
最近，他总是在揉那个位置。
ceo李成洙，敲门进入，坐在对面。
叔侄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成洙开口道：“karina可能恋爱了。”
李秀满，睁开了眼睛。
ceo继续：“李室长查到了，karina多次出入12楼……aespa宿舍在13楼。”
“12楼住着谁？”
“……j.chen。”
李秀满并不意外。
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年轻小孩谈恋爱的节奏，他再熟悉不过。
今年上半年，柳智敏和j.chen的绯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公司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就这，也没拦住“真爱”。
“怎么处理的？”
李成洙没有接这句话。
“据传言，rimowa在接触j.chen。”
李秀满，看了对方一眼。
他问的是怎么处理，李成洙回答了一个品牌动向。但是，这和公司有什么关系？
rimowa？
哦，
一个德国旅行箱品牌。
旅行？
李成洙补充了一句：“他们不签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网球运动员，一年到处飞。”
“所以你想说，他大部分时间不在韩国？”李秀满问道。
李成洙点头：“一年有大半年在外面。打完佩鲁贾，不知道下一站去哪。钱会花光，积分也会过期……聚少离多，感情不会长久。”
李秀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rimowa会看上他？他积分不高吧？”
李成洙，递过来一份文件。
他解释道：
“j.chen转职业才两个半月，已经拿到了4个m15冠军，一个挑战赛冠军。”
“硬地拿了冠军，红土也拿了，十分全面，一个超巨雏形。”
“下一场，如果能打败张志真，中国男子网球第一人，会是一个18岁的少年。”
李秀满扫了一遍文件。
分数似乎不对？
他又看了一眼资料，问道：“张志真积分449，j.chen就算拿了冠军，差距还是很大吧？”
李成洙回答道：“不能这么算。张志真的积分，很多都是19年国内拿的积分，到今年11月为止，其中309分都会过期。”
陈继先目前的积分是103.
如果能拿到佩鲁贾冠军，积分会达到183.
而那时，zzz的积分只剩下140.
当然，这么算也不准确。
“不是只有j.chen一个人在进步。”李秀满问道。
“张志真，是半体制内的球员……今年下半年，中国职业网球赛事全部取消，却保留了全运会和中国网球巡回赛。”李成洙回答道。
也就是说，
张志真，不得不放弃职业比赛，回国隔离大半个月，然后去参加一个atp积分都没有的——“重要比赛”。
与此同时，
陈继先会继续打一些“无关轻重的”职业比赛，甚至是巡回赛，疯狂地赚积分！
可以说，一旦小陈击败张志真，改朝换代，板上钉钉！
李秀满明白了：“18岁的中国男子网球第一人，也难怪rimowa会动心。”
他都动心了。
小陈才冒头，就被rimowa看中了。等打到了前50，颜值和成绩加起来，一年挣的可能比sm一个部门还多。
李秀满把这个想法抛开。
他的思路，重新回到公事上：“曝光风险呢？”
“极低。”
“两人上下楼，从来不出去约会。”
李成洙停了一下。
他像是在搜肠刮肚，想找到一些合适的词句。
“经纪人的记录显示，她每次回来之后，状态明显不对，有时候都站不住。”
李成洙顿了一下，选了一个更中性的说法。
“见面次数少，但每次见面时间不短。见面之后的状态消耗，比预想的大。”
李秀满愣了一下。
这说法……还真是体面啊。
不就是，干累了？
他又问道：“你什么意见？”
李成洙犹豫了一下：“……也许，我们应该主动维护这一段感情？”
说完之后，他直接仰倒在座椅上。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疯狂。
李秀满却笑了：
“恋爱，是一定要谈的。不是j.chen，也会是别人，既然如此，不如用好这一张占位符？”
“毕竟，一年里聚少离多。”
“难道，我们反而要担心——两个人会分手？”
万一分手了，万一找了一个kpop明星……太容易曝光了。
j.chen好啊。
绯闻只是绯闻。
只要不被实锤，那就是单身！
李成洙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苦笑：“至少，和j.chen恋爱，曝光的几率是最低的……当然，也可以不谈。”
李秀满嗤笑一声。
爱豆不恋爱？
那就不是爱豆了。
一个个信誓旦旦，为了粉丝绝对不谈恋爱、不在35岁之前谈恋爱……结果25岁不到就谈了。
“给她一个台阶，或者一个提示——如果karina主动报备，我们可以让步。如果不来，那就是另一回事。”
sm不怕你谈恋爱，怕的是“出事了，公司才知道”，甚至是“出事了，公司最后一个知道”。
……
……
陈继先的粉丝群，今天有点热闹。
“小陈明天有直播。中心球场，佩鲁贾挑战赛。”
金美英很快回复：“直播？哪里看？”
小媳妇难做：“atp官网，challenger tv，要注册。”
金美英打开网页，一个纯英文的界面。
&nber tv”的入口，发现直播按日期排列，不需要搜索球员名字，直接找到当天比赛列表就行。
观看直播是免费的，而且还有回放功能。
但是，
还是有一定的门槛。
不仅网站是英文的，注册页面也是全英文，或者西班牙语。
金美英切回群里：“注册流程不复杂，但是全英文。我做一个韩语教程吧，大家都能用。”
群友们纷纷叫好。
大家不禁感叹，都说kpop粉丝难做——组合名称、歌曲名字清一色的英文。但是，j.chen的粉丝更难做！
看一个比赛，不是英文就是西班牙文，真是折磨人。
好在，
免费！
小媳妇难做回了一句：“顺便做一个中文版吧。”
金美英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这条消息，而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人在问“几点开始”、“有没有解说”，金美英一条都没看。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还是回了，但措辞比平时慢了一些，语气也更重。
“中文版？给谁看？”
小媳妇难做，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变化：“中国也有粉丝。他们可能也想看，但不知道怎么看。”
金美英，想起了几天前的事。
佩鲁贾ch80，还没有开始，中文互联网上，就开始讨伐小陈了。
“中国网协看不上他”
“吃韩国人剩饭的”
“野路子出身”
“审美低级、满脑子女团大腿”
当时，中国粉丝呢？
怎么不站出来，帮小陈说话？
现在，小媳妇难做说“做一个中文版吧”。
金美英打字：“之前和zzz粉丝吵架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直播出来了，倒是有人想看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接了一句：“美英说得对，当时确实没人帮我们。”
又一个人接：“中国粉丝，
就知道打顺风仗。”
“让小陈发一次罕见言论吧，给粉丝提个纯。”
“什么狗头军师！”
小媳妇难做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条私聊消息：
“美英，小陈的粉丝，也有很多人开口了，然后被扣上kpop脑残的帽子。”
“不能因为一部分人，就不给另一部分人开门。”
金美英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
她重新打开网页，截了几张注册页面的图，开始做教程。
做完之后，她没有发到群里，而是私发给了小媳妇难做。
“你发吧，我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