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特；萨芬，坐在电脑前。
书房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桌面上摊着几本翻到一半的杂志，一本俄文，一本英文，封面都是以前的网球赛季前瞻。
“唉。”
萨芬叹了一口气，然后打开直播软件。
……有一点被逼良为娼的意思。
弹幕出现了。
“来了来了！”
“又来敷衍我们了是吧？”
“听说只签了三次，今天是最后一次直播了。”
“钱赚够了，就不管粉丝死活了？”
萨芬没有看弹幕。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再放下，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你们还没看腻啊。”
这种天气，他应该出去晒晒太阳，而不是陪一群大龄粉丝回忆青春时代。
&nber tv。
官方推荐页上，挂着一行标题。
“佩鲁贾ch80第三轮：j.chen v zhizhen”。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j.chen？
他记得这个名字。
几个月前，他在社交媒体上，随手点了一个赞。
弹幕开始刷了。
“等等，你在看什么？”
&nber tv？今天不看冰球了？”
“临别之际吃一顿好的是吧？”
“你不是说网球太无聊了吗？”
萨芬没理。
他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在胸前，这是他看比赛的标准姿势。
屏幕里，那个小孩站在接发区。
弹幕还在刷，有人在报比分，有人在科普这个j.chen是谁，有人翻出了萨芬点赞的帖子。
“这不是那个，自认为比萨芬还帅的小子吗？”
“这么狂？”
“马拉特还点赞了。”
萨芬看到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拿了冠军的人，说两句自己想说的，没什么问题。”
计分板。
盘分：0-1
第二局局分：4-5.
现在，0-30。
萨芬动作一顿。
那个“比萨芬还帅”的小子，已经快要0-2输掉了？
他没有说什么。
萨芬只是注意到，黑白球衣的少年，每一步间隔着同样的距离。
步频不快，但是步伐精准。
“他会输？”
屏幕上。
黑色短裤、白色球衣少年，转动了一下拍柄，调整反手接发的触球角度。
动作很小，只动了一下，然后停住。
萨芬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这个转拍柄的幅度，他很熟悉——在最后一瞬间，把拍面往内侧偏半度，接发球时借力更干净。
他以前也这么转过。
萨芬看了一眼小陈的姿势，一瞬间仿佛喃喃自语：
“……内角。”
话音刚落，张志真的发球压向内角。
陈继先，提前启动。球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那里，反手挥拍，球直穿底线。
return ace。
15-30。
弹幕热闹起来。
“萨芬还可以。”
“瞎猫碰上死耗子。”
“还真是让你装到了。”
“再来一个，看你还能蒙对几个！”
萨芬没理这些人。
他在看j.chen返回发球区的步伐。
还是同样的距离，同样的节奏。
张志真再次发球。
小陈接发球回到中路深区，zzz正手进攻压反手位，小陈反手回球。
萨芬的手，轻轻捂住了下巴。
“反手位深区，压同一个落点。”
话音刚落，小陈又一拍压向反手位底线。
连续三拍，同一个位置。
张志真被钉在反手位，不敢冒然变线。
弹幕开始刷屏了。
“真的在压同一个位置？”
“萨芬你看得也太细了。”
“这算什么预测，这不就是看出来的吗！”
萨芬
没理。
“下一拍变线，反手直线。”
话音刚落，小陈的反手突然变线，球沿着边线直穿底线。
张志真站在原地，没动。
30-30。
弹幕炸了。
“这次是真的预测！”
“连续两次说中！”
“年轻人的小动作，在老将眼里全是慢动作回放。”
“萨芬：这球我十年前就会了。”
“轻点虐吧，马拉特，给孩子留一点面子。”
萨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看弹幕。
张志真二发，球速偏软。
小陈往前压了半步。
“他要抢二发，接发球回中路，逼对手弯腰。然后……”
话音刚落，小陈迎上去，接发球回到中路深区。
张志真被迫弯腰处理，回球出浅。
“然后……上网！”
话音刚落，小陈顺势上网，截击得分。
30-40。
破发点！
弹幕彻底炸了。
“三连预测全中！”
“他不是在看比赛，他是在看剧本！”
“宝刀未老！”
“萨芬你什么时候去当教练。”
“当个屁的教练，快滚回去打大满贯！”
“对，卢布列夫看得我揪心。”
萨芬也懵了。
他没有再看弹幕。
太熟悉了。
接发球直接得分的果断、重复落点后变线的耐心、抢二发上网截击的战术组合——这一切，都刻在他的骨头里！
每一次决策，两个人的思维、惯性、肌肉记忆，都碰撞在了一起。
上一次，他随手在j.chen的社交媒体，点了一个赞，觉得中国小孩说话有一点狂，有点意思……现在看来，远远不止。
弹幕稍微降温。
但是，烈度却更浓了，甚至出现了拉踩。
“还得是萨芬！”
“三连全中，宝刀未老。”
“一代不如一代。”
“现在的年轻球员，连萨芬的尾灯都看不到。”
“别说尾灯了，能看到他年轻时候的反手，就算是开光了。”
萨芬看着屏幕里18岁的少年，似乎是看见了18岁的自己。
他轻轻地放下水杯。
“我不是在预测。”
弹幕还在刷。
他没管。
“我说的，是我自己的打法。”
说完之后，萨芬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在走向底线的身影，每一步都踩在他曾经的节奏上。
他端起水杯，杯沿停在嘴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比赛直播里看到自己的样子了。
相比于萨芬的安静，弹幕直接炸了！
有人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什么意思？不是预测？”
“那是什么？剧本？你们商量好的？”
“你在教他打球？不对啊，他也没带耳麦啊。”
“意思是，如果是我在场上，我也会这么打？”
“也就是说，这个小子的每一步，都和萨芬同步了？”
“萨芬你在夸他？？？？”
“这比三连全中还夸张。”
“哈哈，萨芬终于找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徒弟了。”
“水杯歪了，你也不扶一下。”
萨芬没有回。
他看着屏幕，把水杯挪了半寸，一口没喝。
屏幕上，
陈继先，破发了！
比分，5-5.
小陈没有看计分板，也没有看张志真的表情。
他只是扫了一眼系统ui。
沙皇模式，剩余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