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切维里回到球场,悄悄看了小陈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心虚了。
刚刚那个厕所暂停,稍微有一点经验的人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是现在,
阿根廷人又犯了难。
陈继先的站位,有一点偏正手位——反手位留下了一些空挡。
“打空挡?”
埃切维里不敢。
小沙皇的双反,是他见过最厉害的!简直是谁碰谁死。
“打正手位?”
小陈的站位,比较偏正手,重心也向着正手方向。
如果打这个位置,发球的优势就没了。
埃切维里陷入了两难。
他的经验告诉自己,瞄准那个空挡来打!但是,今天的经历告诉他,不要碰沙皇的反手位——那个空挡,是j.chen的陷阱!
小陈在接发区。
他压低了重心,心里却明白了。
“埃切维里怕了,不敢打反手位。”
然后,
陈继先又问自己,如果换成他自己,打什么位置?
“我的话……反手!”
网球经验和运动常识都在告诉他,反手位有一个空挡。既然有空挡,那就往里面钻!
然后,
埃切维里抛球。
陈继先,瞳孔微微收缩。
【预判:3】剧烈闪烁!
抛球位置——偏向头顶正上方,略微靠后。
躯干转动——比平时更小一点。
拍面朝向——既不是完全正对来球,也不是明显关闭,角度略有一点向下。
“追身?”
陈继先后撤了半步,侧身让出空间,双反握紧。
不是切削过渡,不是挡一拍深区。
全力挥拍!
pc600的重量,在触球的一瞬间,全部压上去!网球沿着边线,直接击穿底线。
埃切维里站在原地,拍子还没举起来。
return ace!
40-0,破发点。
施耐德松了一口气。
小陈的粉丝群,也出了一口气。
陈继先的粉丝,要么比较年轻,要么不懂网球,第一次听说了厕所战术,那是又气愤又担心。
还好,
她们家小陈比较争气!
现在,开大嘲讽。
“膀胱小就不要玩厕所战术,蹲半天回来腿都是软的。”
“厕所战神归来第一球,连球皮都摸不到。”
“上厕所给自己找骨灰盒吗?”
“建议下次别上厕所了,直接退赛吧,体面一点。”
“他发球前在擦汗,球到了他还在擦汗。”
“这厕所上得好,把自己心态上崩了。”
“蓄力三分钟,丢分三秒钟,膀胱不行,人品也不行。”
“他不是喜欢蹲着吗,这下好了,0-40,继续蹲着吧,蹲到下一盘也行。”
“小陈,赛后不要握手了,他说不定都没洗手。”
不到一分钟之后,
破发。
比分,2-0.
接下来的几局比赛,没有一点意外。
小陈的发球局,阿根廷人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埃切维里的发球局,又被破发,差一点又是love game。
比分从3-0滑到4-0,再到5-0。
第五局结束之后,埃切维里靠在长椅上,用毛巾盖住了脸。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面换了一把又老、又不好用、已经被淘汰的拍子,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更不明白,自己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比赛就彻底失控了。
看台上,出现了骚动。
一群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他换拍子了。”
“要换回pd了?”
“……故弄玄虚。”
埃切维里,循着声音看过去。
小陈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那把pc600,用毛巾仔细擦着拍框上的红土。
动作很轻,不像在擦球拍,像在擦一件刚用完的佩剑。
他把pc600放回球包,拉链拉上。
然后,拉开另一个隔层,抽出那把百宝力pd。
“他把红色
的拍子,收起来了?”
“什么红拍子?”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pc600,萨芬的拍子。他换上去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现在又换回来了。”
埃切维里,盯着那个球包。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他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有几个词反复飘过来。
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人不是在讨论他……
他们在讨论沙皇、讨论“圣遗物”、讨论一把红色的二手拍子!
他把毛巾重新盖回脸上。
第六局。
埃切维里的发球局。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继续被小陈打爆——就像第二局那样。
但是,没有。
“这一球,轻了?”
“刚才那个正手像铅球,现在这个……我能借力了。”
“他的反手还是快,但旋转没那么冲了。”
“为什么?因为那把拍子?”
“小沙皇这是……把变身关了?”
第六局,
埃切维里保发。
但是,他心里没有一点开心。因为阿根廷人知道,第二盘自己体力消耗很厉害,根本不可能完成破发。
不出所料,
第七局,陈继先保发。
主裁判的声音,从裁判椅上传下来,平稳而清晰。
&nbame, set and match, chen. 6-4, 6-1.“
“比赛结束。获胜方,陈继先。比分,6比4,6比1。”
结束了。
小陈走到网前,埃切维里已经等在那里了。阿根廷人主动伸出手,脸上没有惨败后的失态,只是嘴角绷得有点紧。
“……你今天太强了。”
小陈握住他的手:“谢谢,你的正手很重,发球也让我很难受。”
埃切维里看了他一眼,确认这句话不是客套。
他松开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那把红色拍子……到底是什么?”
小陈把球拍夹在腋下,语气平淡:“就是一把二手市场的拍子。”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裁判椅签字。
埃切维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又嚼了一遍。
陈继先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冲凉。
一个蓝衣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声音很客气。
“陈先生,赛后尿检,请配合一下。”
也难怪。
第一盘那么狼狈,好几次差一点就被破发了。
然后,突然开启了沙皇模式,几拍子干碎了对方……谁都会觉得可疑。
无所谓。
他陈继先,冰清玉洁,没有耍赖。
小陈把球拍搁在长凳上:“有颁奖,申请延迟。”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施耐德从旁边走过来,手机还握在手里:“一会儿,可能还要检查你的拍子。”
小陈停下脚步:“哪一把?”
“红色的那把。”